晨雾刚给槐荫书铺的木门镀上层薄霜,陈默已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指尖捏着枚磨得发亮的铜钥匙——这是老化临走前偷偷塞给他的,说“书铺歇业了,钥匙您拿着,里面有组织托我转交的东西”。
巷尾卖豆浆的挑子刚支起来,竹桶盖掀开时“吱呀”一声,混着远处巡街警察的梆子声,在秋日的微凉里揉成细碎的响动。
陈默左右扫了眼,确认巷口没有二处的眼线,才快步走到书铺门口。
铜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自苏晴住院后,他已有半个月没来过这里,不知道组织托老周转交的,会是什么东西。
推开门,一股樟木混着旧书的气息扑面而来。
铺子里的书架还保持着原样,最外侧那排复兴社旧刊物依旧摆在显眼处,《复兴月刊》的封面折角还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只是积了层薄灰。里间的蓝布门帘垂着,风吹过,帘角轻轻晃动,像在招呼他进去。
他掀开门帘走进里间,方桌上积了层灰,墙角的木箱还堆在原处,只是木箱上多了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上面压着本翻旧的《论语》——这是组织传递物品的暗号,用油纸包着,压在指定书籍下,确保只有自己人能找到。
陈默拿起包裹,指尖触到油纸下硬挺的纸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他快步走到窗边,借着晨雾里的微光拆开油纸——里面是个牛皮纸信封,封面上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这是党组织内部信件的标记。
拆开信封,一张泛黄的信纸滑了出来,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字迹,笔锋刚劲,带着几分熟悉的力道——是组织负责人老吴的笔迹。
陈默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信纸上,一行行字渐渐撞进眼里:
“陈默同志:遵义预警情报已顺利送达,红军主力成功避敌,仅后卫轻微受损,此功归于你与苏晴同志的临危果敢。经组织研究决定,授予你‘优秀潜伏工作者’内部荣誉,以表彰你长期潜伏敌后、精准传递情报的功绩……”
“优秀潜伏工作者”七个字,像团暖火,瞬间烧得陈默眼眶发热。他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颤,纸页边缘硌得指节发白。
自打入秘密情报组潜伏到现在,他每天如履薄冰,藏起真实的信仰,对着敌人的旗帜敬礼,对着戴笠的指令俯首,无数个深夜,他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暴露,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如今这份表彰,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忽然看清了潜伏的意义。
他继续往下读,字迹渐渐变得柔和:“另,药品运输通道运行良好,上月第二批西药已安全送达苏区,奎宁、磺胺等药品有效缓解了伤员救治压力,前线同志托我们向你转达谢意——是你打通的洋行渠道,让他们能在寒冬来临前,为伤员筑起一道‘防护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