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金华古子城,豆腐坊烟囱;
4. 江西上饶,皂角树洞;
5. 重庆磁器口,码头石阶第七级。
每处旁边,他用针尖刻下暗号:“山河无恙,莲花自开。”
表盖合拢,“嗒”一声,像给时间上了锁。
老吴把船推离岸边,竹篙一点,水纹荡开,像一条被拉长的省略号。
陈默转身,钻进岸边的香樟林,粗布长衫被雾气打湿,贴在背脊,像一层新长出的壳。
他走得不快,却一步三回头——不是怕跟踪,而是要把苏州河的轮廓刻进眼底:
弯口处的老柳,树根盘着破渔网;
对岸废弃的米仓,墙皮剥落处露出“昭和十一年”的字样;
更远的地方,一缕黑烟升起,那是老吴点燃的假情报,正被风带往上海。
半个时辰后,身后传来马达声,像钝锯割开清晨。
日军巡逻艇上的探照灯扫过河面,白光劈开雾,也劈开陈默的倒影。
他矮身躲进山洞,石壁渗水,滴在颈后,冰凉得像张涛临死前的那声喘息。
特务们举着照片,照片里的他穿西装,戴金丝眼镜,嘴角有礼貌的弧度——那是三年前在虹口照相馆拍的,如今被撕去一半,只剩孤立的笑。
柳生的喊声顺着水波漂来:“陈课长,松井阁下请您回沪!”
声音撞在石壁,又弹回,变成重叠的回声,像一群人在喊:“回——沪——”
陈默屏住呼吸,指节抵在匕首柄上,金属的冷意顺着臂骨爬进胸腔,与怀表的滴答声混为一体。
远处忽然传来爆炸的闷响,像雷滚在云层底下。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火光在东方跳起,把低云染成暗红。
特务们乱作一团,巡逻艇掉头,马达声急成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