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西关的骑楼老街,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装的陈默,刚从客栈出来,准备去码头联系转往重庆的客轮,鼻尖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劣质烟草味——是上海日伪“76号”特务常抽的“哈德门”,混在岭南特有的檀香里,格外扎眼。
他下意识地转身,钻进旁边一家卖凉茶的铺子,借着布帘的掩护,目光锁定在街对面的“裕昌当铺”。
当铺门口站着个穿黑色绸衫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那扳指的纹路陈默再熟悉不过,正是上海军统副站长叛徒老王的贴身之物。当初老王叛变时,就是戴着这枚扳指,在“76号”的刑讯室里指认了十几个战友。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从当铺里走出来的另一个人——穿灰色中山装,戴圆框眼镜,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正是日军驻广州特高课的特工伊藤雄一。
两年前陈默在上海执行任务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擅长伪装成商人,专门负责策反军统叛徒,手段阴狠,手上沾了不少地下党的血。
“老板,来碗癍痧凉茶。”
陈默压低了斗笠,对着柜台后的老者说道,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街对面。
老王正将一个油纸包递给伊藤雄一,两人低声交谈着,老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伊藤雄一则时不时点头,手指在油纸包上轻轻敲击。
那是日特传递情报时的暗号,敲击三下代表“情报属实”,敲击五下代表“需尽快转移”。
陈默的手指在桌沿上飞快记录:“裕昌当铺,正午十二时,叛徒王某(原上海军统站成员、副站长)与日特伊藤雄一(左小指残缺)接头,交接油纸包,暗号为敲击桌面,疑似传递广州军统联络点情报。”
他故意用“疑似”二字,既保留了情报的客观性,又为后续汇报留下了周旋的余地。
老者将凉茶端上桌,眼神不经意地扫过陈默的手:“后生仔,看你面生,是来广州做生意的?”
“是啊,跑布庄的,路过这里。”
陈默笑着端起茶碗,借着喝茶的动作,观察着街对面的动静。
伊藤雄一接过油纸包后,转身走进当铺旁边的小巷,老王则留在原地,假装看当铺门口的招牌,实则在观察是否有尾巴。
陈默放下茶碗,付了钱,慢慢走出凉茶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