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打断他的话,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叠文件——那是他这些年和地下党联络的密信,还有记录军统高层转移日伪资产的账本。
他将这些文件一股脑地抱出来,堆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
“这些东西,都是能置我于死地的证据。”
陈默划燃一根火柴,火苗在他指尖跳跃,映亮他沉静的脸庞,“烧了它们,就没人能抓住我的把柄,也能保护那些和我联络过的同志。”
火柴落在文件上,腾地燃起一簇火苗。
火光舔舐着纸页,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写满秘密的字迹,在火光中渐渐扭曲、消散。
老吴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文件化为灰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火光熄灭时,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陈默蹲下身,将灰烬拢在一起,用一张废纸包好,塞进衣兜。“这些灰烬,我会找机会倒进黄浦江,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他站起身,又从怀表里取出那枚沈兰留下的铜书签,摩挲了片刻,也递给老吴:“这个,帮我交给沈兰。告诉她,我没辜负她的信任,也没辜负组织的嘱托。”
老吴接过书签,紧紧攥在手里,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陈默这是在交代后事了。
“还有那些没转运完的物资,都藏在西郊的废弃仓库里。”
陈默继续说道,“我已经把仓库的钥匙交给了王奎,他会配合你们,把物资分批运往解放区。就算我不在了,这件事也能继续下去。”
老吴的喉咙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一个劲地眨眼,逼回眼眶里的泪水。
“你走吧。”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后门走,避开巡逻的哨兵。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
老吴深吸一口气,朝着陈默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陈默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