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会怀疑陈默的动机。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和毛人凤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毛人凤派来试探我的?或者,你是不是想挑拨我和毛人凤的关系,从中渔利?
以戴笠的性格,一旦起了疑心,他可能会表面上嘉奖陈默,暗地里却派人调查陈默的祖宗十八代。
甚至,为了稳住毛人凤,他可能会先把陈默抓起来,或者直接杀掉灭口。
这种风险,陈默冒不起。
他也不能让苏晴去冒这个险。苏晴现在的身份是机要秘书,深得戴笠信任,但这种信任是建立在她“听话、好用、背景干净”的基础上的。
一旦涉及到这种顶级的权力斗争,任何信任都会变得脆弱不堪。
“必须非常慎重。”
陈默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旦消息泄露,或者操作不当,不仅救不了戴笠,反而会把我们自己,还有柳媚,都推到火坑里去。”
柳媚看着陈默纠结的样子,心中一阵感动,也一阵酸楚。
她知道,陈默是在为她考虑,也是在为他自己和苏晴考虑。在这个吃人的特务机关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哥,要不……算了吧?”
柳媚犹豫着说,“也许这就是命。戴老板死了,毛人凤上台,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至少我不用再受那种屈辱了。而且,你也说过,你们的组织让你不要轻易介入军统内斗。”
陈默摇了摇头:
“不行,小媚。这件事太大了。虽然组织说过暂不介入,但作为一个潜伏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失控而无动于衷。等一会,我还是会让组织再确认一下。毛人凤这个人,心黑手辣,如果他真的掌权,未必会比戴笠好对付。更重要的是,你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不管哪一方赢了,你都可能成为牺牲品。”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
陈默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一个戴笠绝对信任,同时又和毛人凤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甚至对毛人凤有所防备的人。”
“谁?”柳媚问。
“沈醉。”陈默吐出两个字。
沈醉是戴笠的心腹爱将,也是军统局本部行动处的处长,为人精明强干,对戴笠忠心耿耿。
而且,沈醉和毛人凤之间,虽然表面和睦,但在权力分配上,一直存在着微妙的竞争关系。毛人凤想当老大,沈醉绝对是他要打压的对象之一。
如果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沈醉,由沈醉去提醒戴笠,那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一来,沈醉是戴笠的亲信,他的话戴笠会听进去几分。
二来,沈醉去报告,是出于“护主”和“派系斗争”的本能,不会引起戴笠对陈默和苏晴的怀疑。
三来,如果事情败露,毛人凤查起来,怀疑的对象也是沈醉,而不是他们。
“可是,怎么联系沈醉?”
柳媚问,“沈醉现在应该在南京,或者在戴老板身边寸步不离。我们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消息传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