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聪明人。不像那些戴老板的旧部,死抱着过去不放。这些日子,你在日伪资产接收的岗位上,做得风生水起,账目清清楚楚,连委员长都赞不绝口。这样的人才,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陈默的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他明白了,毛人凤之所以不动他,一是因为他手里握着日伪资产接收的核心资料,这些资料关系到军统的经费来源,毛人凤需要他;二是因为他向来低调,从不参与派系之争,在军统内部没有形成自己的势力,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不过,”
毛人凤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你也要记住,如今的军统,早已不是戴老板的军统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不该管的事,不该查的人,最好还是少碰为妙。”
这句话,字字诛心,分明是在敲打他。
陈默抬起头,迎上毛人凤的目光,语气平静:“卑职明白。”
从毛人凤的办公室出来,寒风卷着碎雪,打在陈默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清明。
毛人凤暂时留着他,不过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日伪资产接收工作结束,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毛人凤绝不会手软。
回到办公室,陈默将那份人事调动令锁进了保险柜。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匆匆忙忙的身影,眸色渐深。
毛人凤的权力扩张,已经势不可挡。军统的天,彻底变了。
而他,这个戴笠的旧部,这个潜伏在军统心脏的中共特工,处境变得愈发微妙。
他必须重新调整应对策略,在毛人凤的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地周旋,才能保住自己,保住那些潜伏的同志。
窗外的寒雾,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整个军统本部吞没。陈默握紧了拳头,指尖冰凉。
他知道,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