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马克思主义专区,除了《资本论》,还有《共产党宣言》的全译本,还有李大钊先生翻译的《唯物史观》,你要是感兴趣,每天下午来,我帮你留着座位。”
陈幽眼睛一亮,看着满架的书,像看到了宝藏:“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看不懂《资本论》里的术语,有您在,就能问您了。”
“别光靠我,”茅子任笑着说,“图书馆里藏着不少宝贝,你看这本《向导》周报,里面有陈独秀先生写的‘中国革命之路’,还有这本《新青年》合订本,收录了胡适、鲁迅的文章,你都找来看看,比光听我讲强。”
两人坐在靠窗的书桌旁,阳光正好落在桌上。
茅子任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这是我整理的读书清单,先读《共产党宣言》,再读《资本论》节选,最后读李大钊先生的文章,由浅入深,更容易懂。”
陈幽接过清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刚到北平时,自己像个无头苍蝇,连北大的门都找不着;想起第一次听李大钊先生的课,紧张得不敢说话;想起这些日子,茅子任帮他办旁听证,帮他找先生请教,现在又帮他整理读书清单——这位同乡前辈,不仅是他的引路人,更是他在北平的亲人。
“茅子任,”陈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您说,咱们学这些理论,真的能救中国吗?我有时候会想,要是学了半天,还是帮不了乡亲们,怎么办?”
茅子任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眼神诚恳:“默之,你记住,革命不是一蹴而就的,理论也不是一天能学会的。就像你小时候学写字,先学笔画,再学偏旁,最后才能写文章。咱们现在学马克思主义,就是在学‘笔画’,只有把理论学扎实了,将来才能写好‘中国革命’这篇大文章。”
他顿了顿,指着窗外的红楼:“你看那些上课的学生,那些讨论的青年,咱们不是一个人在学,是一群人在学;不是一个人想救中国,是一群人想救中国。只要咱们把理论学懂了,把思想传开了,总有一天,能让全中国的人都明白,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
陈幽点点头,心里的疑虑烟消云散。
他翻开《资本论》,指着其中一句:“茅子任,‘剩余价值’是什么意思?跟咱们韶山的佃户交租,是不是一个道理?”
茅子任凑过去,耐心解释:“差不多。佃户种地主的地,收了十石粮,要交三石租,这三石就是‘剩余价值’,是地主没干活,却从佃户手里拿走的。马克思说,这就是剥削,要想让佃户过上好日子,就得把这‘剩余价值’拿回来,让劳动者自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