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陈幽被带进审讯室。

房间惨白的墙壁上，挂着鞭子、手铐等刑具，审讯官是个身材高大的法国人，眼神锐利如鹰，手里把玩着钢笔，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幽的脸。

“说吧，你在游行中扮演什么角色？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头目是谁？”

陈幽端坐在椅子上，故意露出困惑的神情：“先生，我真的只是路过。我在里昂纺织厂做工，今天休息来巴黎市区买东西，看到很多人聚集，就凑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会被当成组织者。”

他指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您看，我手上全是老茧，是做工的学生，哪有能力组织游行？”

审讯官显然不信，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有他与华工交谈的画面，有他分发《少年》刊物的瞬间。

“这些照片怎么解释？你敢说你和华工没关系？和这份反动刊物没关系？”

“华工都是中国人，我跟他们用家乡话打个招呼，有问题吗？”

陈幽拿起照片，故作惊讶，“这份刊物我确实见过，是在夜校门口捡到的，觉得写的是华工的事，就翻了几页，这也算反动？”他刻意避开“组织编辑”的身份，将一切推给“偶然”。

审讯官见他油盐不进，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军警立刻上前，按住陈幽的肩膀，将他的手臂反拧在背后。

剧痛顺着胳膊蔓延开来，陈幽额头渗出冷汗，却咬紧牙关不肯出声——他知道，一旦松口，不仅自己完了，整个旅欧支部都可能暴露。

“不说？那就尝尝这个！”审讯官拿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

鞭子抽在背上的瞬间，火辣辣的疼几乎让陈幽晕厥，可他硬是撑着，抬头直视审讯官：“我说的都是实话，您就算打死我，我也说不出别的来！”

见硬的不行，审讯官又换了策略，语气缓和下来：“年轻人，我知道你是被人蛊惑的。只要你说出组织成员的名单和联络点，我可以放你出去，还能帮你申请法国国籍，找份体面的工作，怎么样？”

陈幽心里冷笑，这威逼利诱的伎俩，早在北平应对军警时就见识过。

他摇摇头，语气诚恳：“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组织。如果我知道，肯定会告诉您，可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帮不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