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下个月就是中期考核了,《步兵操典》是重点。”赵立叹了口气,“我平时记性不好,得提前多背几遍。不像王虎他们,有派系的人帮忙划重点。”
陈默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赵立是工兵科的,而工兵科的不少学员都和“青年军人联合会”走得近。他若是能和赵立搞好关系,说不定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些“青年军人联合会”的内部消息。
“其实背操典也有技巧的,”陈默放缓了语气,“我平时记东西,会把重点内容做成小卡片,随身携带,有空就拿出来看看,比死记硬背管用多了。”
“真的?”赵立眼睛一亮,“那你能教教我吗?我试过很多方法,都记不住。”
“当然可以。”
陈默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小卡片模板,“你看,把每条操典的核心内容提炼出来,写在卡片上,正面是问题,背面是答案,反复背诵,很快就能记住。”
赵立看得十分认真,一边看一边点头:“太有用了!陈兄,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晚上我请你去食堂吃红烧肉,算是感谢。”
陈默没有推辞,笑着应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顿红烧肉,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他和赵立关系的开端。而像赵立这样的人,在军校里还有很多,他们或许没有深厚的背景,没有强大的派系支持,但他们分布在各个科系各个部门,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只要能把这些节点串联起来,就能捕捉到无数有价值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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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陈默和赵立一起去了食堂。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派系的学员都有,“青年军人联合会”的人大多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孙文主义学会”的则三三两两地分散着,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陈默刻意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既能观察周围的动静,又不会显得太过引人注目。
“陈兄,你在情报组,是不是经常能接触到一些机密消息?”吃饭时,赵立忍不住好奇地问。
“都是些琐碎的事情,谈不上机密。”
陈默含糊地应付着,话锋一转,“倒是你们工兵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我听说校本部要调拨一批新的工程器械过来。”
赵立没多想,随口答道:“是啊,下月初就到了。不过听说数量不多,还要优先配给步科和炮科,我们工兵科能分到的没几件。”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不满,“还不是因为我们科没什么后台,不像步科,有不少‘孙文主义学会’的人说话。”
陈默悄悄记下这个信息。新器械的调拨,往往和即将到来的训练或任务有关,优先配给步科和炮科,是不是意味着近期有针对步兵和炮兵的专项演习?
他不动声色地又问了几句,赵立毫无防备,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包括工兵科主任最近一直在和校本部交涉,希望能多争取一些器械。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赵立热情地邀请陈默有空去他的宿舍坐坐,陈默欣然应允。
看着赵立远去的背影,陈默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今天一天,他帮张教官整理教案,得了一个接触核心档案的机会;帮小林送文件,收获了行政科的人情;调解王虎和赵立的争执,不仅不得罪派系人物,还结识了工兵科的赵立,甚至从他口中套取了有用的信息。
这些看似零散的事情,就像一颗颗珍珠,正在被他用耐心和细心,串成一串精美的项链。
他知道,这些人脉或许现在看不出什么用处,但总有一天,当他需要信息时,当他遇到危机时,这些曾经被他帮助过、被他善待过的人,就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助力。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陈默坐在桌前,拿出笔记本,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一一记录下来:张教官、小林、赵立、新工程器械调拨……他在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了对方的身份、喜好和可以利用的价值。
做完这些,他又拿出那本德文《装甲兵战术》,继续啃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映出几分沉稳和坚定。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黄埔军校这盘复杂的棋局上,不疾不徐地布着每一个子,看似不经意,实则步步为营。他知道,人脉的积累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的是长期的经营和维护,需要的是真心的付出和恰到好处的分寸。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在国民党的情报体系里站稳脚跟,更是为了能接触到更核心的机密,为组织传递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这条路注定充满了荆棘和危险,但陈默无所畏惧。他相信,只要他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只要他用心经营好这张人脉网,就一定能在黑暗中,为组织开辟出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