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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谁?你娘要在家看家,你妹还在学堂读书,管家忙离不开,我一个人能行。”
陈父摆了摆手,从布包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炕干的红薯干,“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我烘了两斤带来,没敢多带,怕路上坏了。”
陈默捏起一块红薯干,放进嘴里,甜香里带着点焦糊味,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可此刻他没心思细品,目光快速扫过茶馆里的人——角落里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正盯着他们看,手指放在腰间,像是便衣;柜台后的掌柜频频抬头,眼神闪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爹,先跟我去酒店住下,有话咱们到地方再说。”
陈默起身,接过父亲的布包,“您跟在我身后,别说话,有人问就说您是我老家来的亲戚,来南京看病。”
陈父点了点头,跟着陈默走出茶馆。
黄包车早已在门口等着,陈默扶着父亲上车,自己坐在外侧,掀开帘子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车刚拐过码头的拐角,就见两个宪兵正拦住一辆马车盘查,手里拿着照片,仔细比对车上人的脸。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低声对父亲说:“待会儿要是有人拦车,您就低着头,别吭声。”
陈父没说话,只是攥紧了陈默的衣角。
他这一路从韶山到湘潭,再从湘潭坐火车到长沙,又转火车到南京,途中受了不少的累,见到了太多穿制服的人,也听了太多“抓共党”的传言,他的心里早就发慌了,只是在儿子面前强撑着镇定。
黄包车一路颠簸到金陵饭店门口,陈默付了钱,扶着父亲往里走。
大堂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穿西装的商人,还有几个洋鬼子在角落喝咖啡,气氛比外面松快些。他走到前台,掏出证件:“开一间二楼的单间,要靠里侧的。”
前台伙计看了眼陈默的上尉军装,又瞥了眼身后的老人,脸上堆起笑容:“陈长官放心,二楼208房正好空着,安静得很。”
拿了房门钥匙,陈默领着父亲上楼。楼梯口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陈父身上停顿了两秒。
陈默不动声色地挡在父亲身前,故意提高声音:“爹,您慢点走,这楼梯陡。”
男人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
陈默心里清楚,这是酒店的暗探,说不定还是情报组的线人,好在他身份特殊,对方不敢贸然盘问。
开了锁,进了208房,陈默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门口有两个穿短打的人来回踱步,不像酒店的伙计,倒像是在盯梢。
他皱了皱眉,回身锁上门,又把插销插上,这才转过身看着父亲。
陈父已经坐在椅子上,端着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陈默:“默娃子,你跟爹说实话,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你表舅跟我说你在‘政府部门’当差,可我看你这军装,还有刚才路上那些人看你的眼神,不像是个普通办事的。”
陈默的心沉了沉。父亲虽然在农村,却比谁都精明,刚才一路上的警惕,还有酒店里的暗探,显然都被他看在了眼里。“表舅”提前铺垫的话,看来只压下了老人一半的疑惑。
“爹,我在情报处做事,就是负责查些消息,不算太危险。”陈默在父亲对面坐下,尽量让语气轻松些,“您也知道,现在外面不太平,做事谨慎点总是好的。”
“谨慎点?”
陈父放下茶杯,声音陡然提高,“我从韶山来的时候,在长沙火车站看见宪兵抓了个年轻人,就因为他身上揣了张标语,当场就被枪杀了!你娘跟我说,南京城里天天都在抓人,你天天干这个,能不危险?”
老人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我跟你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妹妹还小,家里那么多地,还等着人去管。你表舅跟我说,老家的王乡绅托了人,让我劝劝你,别在南京蹚这浑水了,跟我回韶山,继承祖上的家业,娶个漂亮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果然是这样,陈默心里叹了口气。
“四一二”之后,韶山的乡绅们怕被牵连,纷纷劝家里有人在外面“当差”的回乡,父亲这次来,表面是“担心安危”,实则是受了王乡绅的托付,来劝他退身的。
“爹,国家现在这个样子,哪有什么安稳日子?”
陈默看着父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在这边做事,虽然辛苦点,但能保一方平安,总比在家里看着外人欺负咱们强。”
“保平安?”
陈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晃了晃,茶水洒出来,“你保的是谁的平安?那些开枪杀人的人,跟你穿一样的军装!默之,爹知道你是个正直的孩子,可这官场黑暗,不是你能扛得住的。你赵叔……哦,就是你养父,托人带信说,让你别太较真,可你这性子,爹还不知道?”
陈默的心猛地一震。
父亲提到了赵山,还说“别太较真”——这话绝不是父亲自己能想到的,一定是“表舅”特意叮嘱的,是组织在通过父亲传话,让他注意收敛锋芒,别因为太过刚直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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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知道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