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父子的劝返之争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假的”,想说“他们是好人”,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僵硬的沉默——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把自己和父亲都推向绝路。

“你说啊!”陈父往前逼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失望,“你答不上来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清楚,那些人不是坏人!你天天跟那些开枪杀人的人混在一起,你自己都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

“我分得清!”

陈默猛地提高声音,拳头攥得发紧,“我分得清谁在保家卫国,谁在祸国殃民!爹,您只是个庄稼人,您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我不懂?”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我是不懂你们的门道,可我懂人心!你赵叔托人带信说你‘别太较真’,你表舅跟我说话躲躲闪闪,你同事看你的眼神带着提防,这些我都懂!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我一眼就看出你不对劲!”

陈默愣住了。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父亲凭着朴素的直觉,把所有破绽都看在了眼里。

老人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担忧,像是怕他一步踏错,再也回不了头。

“爹,我……”陈默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眶发热,“我真的没事,您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

陈父抓起地契,塞进他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这地契,你签了,咱爷俩明儿就走!火车票我

“更重要的事?”陈父猛地站起来,指着地契,“在你眼里,爹娘的牵挂,家里的地,都不如你那‘更重要的事’?陈默,我告诉你,今儿这字你必须签!你不签,我就死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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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别逼我!”

陈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契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能签,我签了字,那些牺牲的同志就白死了,我对不起他们!我是个军人,更是个中国人,我不能退!”

“军人?你算什么军人!”

陈父气得发抖,抓起桌上的红薯干,狠狠砸在他身上,“你穿着国民党的军装,如果替共党做事,那你这是叛党!是要被杀头的!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糊涂蛋!”

红薯干砸在身上不疼,可陈默的心却像被砸得生疼。

他看着父亲气得发红的脸,看着老人因为激动而起伏的胸膛,突然觉得无比无力——他能应付戴笠的盘问,能躲过情报组织的眼线,却说服不了自己的父亲。

“我不糊涂。”

陈默抹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后果。爹,您要是真的为我好,就别逼我。等将来革命胜利了,我一定回韶山,陪您种一辈子地。”

“革命胜利?”

陈父冷笑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你能活到那时候吗?南京城里天天杀共党,你以为你能躲多久?我告诉你,陈默,你要是不跟我走,咱俩就断绝父子关系!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你爹!”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陈默心上。

他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看着老人鬓边的白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知道父亲是气话,可这气话里,藏着多少无奈和担忧,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