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点点头,又摇摇头:“周同僚为人圆滑,无利不起早,你得给他足够的‘诚意’。而且,说辞得编圆了,绝不能提‘信是你托转的’,就说你爹自己糊涂,误收了可疑信件。”
陈默心里早有盘算:“我准备了两匹杭绸和一块和田玉,杭绸给周同僚,和田玉托他转交给李大员。
至于说辞,我就装成‘怕家族名声受损’的富家子弟,毕竟我在组里的身份,本就是南京富商陈家的二公子。”
老吴拍了拍他的肩:“想得周全。不过,你得演得像点,越急着‘保名声’,越能打消别人的疑心。还有,长沙那边的同志,我会让他们暗中盯着羁押所,确保你爹的安全。”
陈默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有老吴帮衬,有地下同志接应,这事总算有了些眉目。
可他不敢大意。
从老吴家出来时,已是深夜,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路过情报组办公楼时,他特意绕了远路——赵组长住在这里,若是被撞见他深夜外出,难免又要多问。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冷的光,陈默攥紧拳头,掌心全是汗。
回到住处,陈默点亮油灯,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里面装着他的“伪装道具”——西装、怀表、还有几封伪造的“家书”。
他拿出纸笔,模仿父亲的笔迹,开始写“悔过书”——字要写得歪歪扭扭,语气要满是懊悔,说自己“愚昧无知,误收逆信,今后必当严查往来信件,绝不给家族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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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眼泪突然掉在纸上,晕开一片墨渍。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人”字,说“做人要堂堂正正,不偏不倚”。
可现在,他却要让父亲顶着“通共嫌疑”的罪名,写这种违心的话。
陈默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救父亲要紧,守住身份要紧。
天快亮时,陈默终于把“悔过书”写好,叠整齐塞进怀里。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默念:爹,再等等,儿子一定能救你出来。他知道,这步棋走得险,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赌老吴的人脉,赌自己的演技,赌这场危机能悄无声息地化解在暗处。
清晨,陈默刚到情报组,就撞见了小郑。
小郑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他脸色苍白,眼底有红血丝,便笑着打趣:“陈兄,这是昨晚没睡好?莫非还在为伯父的事操心?”
陈默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笑:“可不是嘛,家里老爷子出了这事,我哪睡得着?不过还好,我已经托人去长沙打听了,应该能解决。”
他故意说得含糊,既没提周同僚,也没说老吴,只装作“急着解决家事”的样子。
小郑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也是,陈家可是南京的体面人家,这事确实得赶紧解决。对了,监察室的赵主任今早找你,你快去他办公室一趟。”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赵主任找他,是为了父亲的事,还是另有试探?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监察室赵主任的办公室。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赵主任翻文件声音。“报告。”陈默轻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