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停顿片刻,等脚步声远了,才继续说:“通海堂在上海的势力盘根错节,堂主张啸林和租界巡捕房都有勾结。我要是贸然上报,不仅抓不到核心人物,还会暴露我在工人里的线人。我本想等摸清他们的资金链,连锅端了再报——可惜1926年夏天,我就被调回了南京。”
这句话,审查室里紧张空气缓和了一些。
小张凑过来看牛皮册,手指点在一张工运组织架构图上:“这里写着‘通海堂通过老周控制3个纺织厂罢工’,李诚的举报材料里,只字没提老周和青帮,只说你‘和工人走得近’,他是不是故意隐瞒?”
陈默没直接回答,从牛皮册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宣纸。
展开时,宣纸上的墨迹还带着陈旧的潮气,是他临摹的通海堂资金往来账册,每一笔款项都标着日期和收款人,其中“1925年10月15日,付老周工运经费中百”的记录,和先前的账册残页完全对应。
“李诚在上海时,负责监控学生运动,他的联络点离通海堂的堂口只有两条街。”
陈默指着宣纸上的“霞飞路127号”,“我见过他和老周在茶馆碰面,当时以为是工作交接,没多想。直到他举报我,我才觉得不对劲——他为什么只字不提青帮?为什么偏偏在整肃的时候跳出来?”
刘组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李诚的举报材料,翻到附页的照片——全是陈默和工人交谈的正面照,背景要么被裁掉,要么模糊不清,像是有人故意引导镜头,只拍陈默,不拍旁边的老周。
“看来我们查错人了。”他把材料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提供的线索太重要了,戴先生正愁抓不到青帮的把柄,这份档案能帮组里端了他们在南京的据点。”
陈默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刘组长,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查青帮的时候,能不能让我跟着?”
他看着刘组长,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熟悉他们的暗号和运作模式,而且……我想亲手确认老周的下落。”
刘组长愣了愣,随即点头:“可以。你下午先去二科报道,具体负责专项小组的情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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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拿起那本牛皮册,指尖摩挲着封面的烫金痕迹,“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你在上海的两年,提交的情报准确率是组里最高的,这次……是审查小组欠你个道歉。”
陈默站起身,接过牛皮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