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假叛变”过往波澜

门再次阖上,陈默的后背已湿了一片。

他深知,在情报处,一句闲话就是一粒种子,十天半月就能长成遮天的藤蔓,把两个人死死缠进怀疑的绞索。

他回到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围剿简报》做壳,里面挖空,躺着那张“决裂”照片。

日特拍照时用了镁光灯,人脸惨白,沈兰的眉骨投下一道锋影,像刀。他指腹抚过那道影,心里默念:再忍忍,至少忍到南京下雪。

窗外,云被月光撕开一道缝,露出瘦削的月牙,像被谁掰碎的银圆。

陈默想起沈兰说过,上海石榴树结果的时候,他们就能“回家”。如今石榴树枯了,南京的冬天来得早,他们仍徘徊在“家”门外。

他把照片重新藏好,抽出一张便签,写八个字:

“生人面前,旧识不识。”

写完,用浆糊贴在灯罩里侧,只有开灯时,才能从下方瞥见——这是他给自己的囚衣绣暗号。

敲门声又响,这次夹着雨丝。陈默开门,老吴闪身进来,雨衣一抖,满地碎水珠。

“风传,沈兰去的南京市情报工作站,要归情报一处管理,是真的吗??”老吴压低了嗓子,像在问生死。

陈默点头,把今日小李的话复述了一遍。

老吴听完,搓了搓冻红的耳廓:“毛人凤的侦察科最近疯了,连档案室耗子都恨不得掰开嘴问吃过几两米。你俩当年‘决裂’的底,要再扫一遍,任何带‘兰’‘群’二字的纸,都得烧。”

“烧容易,灰却留在心里。”陈默苦笑。

老吴沉默半晌,从怀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抖出两根,两人对着窗外的雨光抽烟。烟灰弹进痰盂,发出轻微“滋”声。

“下周接站,你打算怎么演?”

“陌生人。我连帮她提行李都免。”

“不行,太冷也反常。”老吴吐烟圈,“要演‘上级对下级’的客气,尺度在‘不远不近’,让她觉得你在护,也让别人觉得你在疏。”

陈默把烟摁灭在掌心里,火灼疼,他却笑了:“我懂,就是演得‘像人’,而不是‘像鬼’。”

雨下了一整夜,陈默没合眼。

他把围剿草案逐字逐句啃,在“东部防线”旁边画红圈,写“疑兵”,在“西部粮仓”画蓝箭头,写“虚囤”。这是给苏区的暗语,也是给自己的麻药——只有沉浸在任务里,才能不让思念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