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吊唁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给队伍让出一条路。
那几个原本嘀咕的老伙计,看着队伍里熟悉的索菲亚,又看了看灵堂里赫尔曼的遗像,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李建国走到灵堂一侧站定,轻轻抬了抬右手,二十几位队员迅速排成两列,前后间距刚好一步,没人说话,只听得见挂钟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随着李建国的一声轻喝,队员们同时抬手,左手缓缓从胸前探出,掌心朝右,右手紧跟其后,掌心朝左,两掌在胸前交叉,形成一个标准的“十字手”。
动作轻柔而标准,没有一点多余的力道,手臂抬起时像托着一片羽毛,落下时像拂过水面,就连呼吸都跟着放缓。灵堂里原本凝重的空气,似乎也被这轻柔的动作抚平了些,家属的啜泣声,也渐渐轻了。
两列队员开始缓缓向前走,朝着赫尔曼的遗像方向,每一步都迈得很稳,步幅刚好三寸。
走到灵前两米远的地方,他们停下脚步,保持着“十字手”的姿势,静静站了三秒,像是在跟赫尔曼无声问候。随后,李建国轻轻挥了挥太极剑,队员们同时动了起来:右手缓缓向上抬,左手慢慢向下落,手臂舒展得像展开的翅膀,接着转身、摆步、收掌,一套简单的太极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声响,却像是在为逝者拂去尘世的疲惫,送他最后一程。
伊丽莎白看着这熟悉的动作,眼泪掉得更凶,却悄悄抬手,跟着队员们的姿势,比画着“十字手”。
她想起去年春天,赫尔曼在阳台练太极,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却还笑着跟她说:“你看,我今天把‘十字手’练标准了,李师傅还夸我呢。”
那时候她还嫌他“一把年纪了还折腾”,现在再看,那些跟着太极度过的日子,竟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安娜也红了眼眶。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以前我太固执,总想着守住所谓的‘界限’,却忘了和平才是最重要的。太极教我的,比我这辈子守的‘街区’还多。你一定要请李师傅他们来送我,让老街的人也看看,和平不分身份,不分过往。”
灵堂里的人都安静了,那些原本带着疑惑的老街居民,看着队员们轻柔的动作,又看了看遗像里赫尔曼平和的脸,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索菲亚练到“收势”时,悄悄看了一眼赫尔曼的遗像,想起他以前跟自己学太极时的样子,鼻尖一酸,却还是稳稳地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双手在胸前合十,像是在无声告别。
十分钟后,太极快闪结束。李建国带着队员们,对着赫尔曼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轻轻退出了灵堂,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比任何挽歌都更动人。
伊丽莎白擦了擦眼泪,拉着安娜走到灵前,对着遗像轻声说:“赫尔曼,你看,他们来了,你没白学这么多年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