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未知连接

(“你想要什么?”)

一阵混杂的感觉涌来:干旱土地龟裂的图像(需求:水)、被污染的河流(需求:净化)、城市水泥森林的压抑(需求:生长空间)、还有……无数细微的、属于人类的痛苦、恐惧、希望、爱欲的碎片(需求:理解?连接?)。

信息量太大,太杂乱。庄严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像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庞大生物体的神经中枢,承受着它所有的原始感知和模糊冲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冷汗浸湿了病号服。

“又做噩梦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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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眼神清醒。彭洁靠在稍远一点的墙边,抱着胳膊,似乎在假寐,但庄严一有动静她就睁开了眼。马国权不在,据说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需要隔离静养。

“不是噩梦。”庄严的声音沙哑,“是……接收了太多不属于我的信号。”

苏茗和彭洁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已经从初步的检测报告和庄严断断续续的描述中,知道了一些情况。

“树网的连接?”苏茗放下病历,靠近一些,“能描述得更具体吗?是图像、声音,还是……”

“感觉。直接的感觉。植物的,还有……人的。”庄严艰难地组织语言,“很模糊,但真实。就像……我的大脑皮层被强行嫁接了一些新的传感器。”

彭洁走过来,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生命体征平稳,但脑电波确实很活跃,尤其是δ波和θ波,混合了一些无法归类的频率。”她顿了顿,“庄严,在你被……剥离的时候,最后关头,你有没有主动做过什么?比如,试图向什么东西‘求救’,或者抓住什么‘连接’?”

庄严回忆着意识深渊里的最后时刻。“我切断了与那个剥离系统的连接,把自己……投向了与树网的那一丝联系。我以为会消散,但……”他停顿了一下,“我听到了李卫国的声音。他说‘迷宫的钥匙,一直就在你们自己手里。’然后,就是巨大的信息流涌入。”

“李卫国……”苏茗喃喃道,“他的意识真的以某种形式留在网络里?他预见到了这一切?‘钥匙’指的是你现在的这种连接状态?”

“也许不止是钥匙。”彭洁的声音低沉,“也许还是‘门’。一扇我们人类从未主动打开过的、通向另一种集体意识存在的门。庄严,你现在……能主动‘关闭’这扇门吗?或者控制接收的信息?”

庄严尝试集中意志,想象一堵墙,隔绝那些外来感觉。感觉减弱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像隔着毛玻璃观看和聆听,依然存在。而且,当他试图“关闭”时,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网络深处的那股“注视”变得更加集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解?仿佛在问:为何拒绝连接?

“不能完全关闭。”他疲惫地说,“它……好像有某种‘黏性’。而且,我越是抗拒,感觉越奇怪,好像……它在学习如何绕过我的屏蔽。”

病房里陷入沉默。只有监护仪的嘀嗒声。

“这会不会是赵永昌‘最终测试’的……后遗症?或者,根本就是测试的一部分?”苏茗提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他们没能把你变成工具人,但无意中或故意地,把你变成了通向树网的……‘接口’或‘漏洞’?”

“那个地下实验室的设备,有很多是基于李卫国早期理论和丁守诚篡改前数据的杂交产物。”彭洁分析,“不排除他们试图制造可控的‘人-树网络接口’,但失败了,你的遭遇是失败品的副作用。也不排除……这是李卫国计划中的一环。别忘了,他留下的初版《和解协议》,核心就是连接与共生。也许,他需要一个‘先驱者’来证明这种深度连接是可能的,哪怕过程……很痛苦。”

“先驱者……”庄严苦笑着重复这个词,“感觉更像是不小心闯入别人家神经系统的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庄严突然身体一僵,眼睛看向虚空。

“怎么了?”苏茗立刻问。

“又来了……但这次……很集中。”庄严的声音有些飘忽,“不是杂乱的感觉……是一个……‘信息包’?或者说,一个指向性很强的‘询问’。”

“询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