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走吗?”他问。
老妇摇头:“走不了。”
雪斋示意士兵找来门板,做成简易担架。他亲手抬一头,将老妇送上担架,送往医所。
刚放下担架,一名年轻男子冲过来,扑在老妇身上哭喊:“娘!娘你还活着!”
老妇睁开眼,抬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别哭……我还活着。”
雪斋转身离开,没说话。
他走到医所门口,看见千代正在安排伤员排序。医女们忙碌穿梭,有的煎药,有的包扎。地上铺满草席,躺满伤者。
“那个男人呢?”他问。
“刚醒,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千代答,“孩子也安顿好了,在角落睡着了。”
雪斋点头。
他走进医所,在伤员间穿行。有人认出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他摆手制止:“躺着就行。”
一名少年腹部受伤,包扎后仍发烧不止。医女说可能是内出血,难救。雪斋蹲下,摸了摸少年额头,又检查伤口位置,低声对医女说:“用针灸刺足三里和合谷,再灌黄连汤降温。若今晚能退烧,就有希望。”
医女点头照做。
他继续往前走,看见角落里躺着一个中年男子,脸被熏黑,但眉眼熟悉。他停步。
这人是之前商队的老伙计,曾替他运过三次药材。三年前听说回乡种地,没想到竟住在这座城里。
他蹲下,轻拍对方肩膀:“阿源?”
男子睁眼,看清是他,嘴角动了动:“大人……您来了……”
“你怎么在这?”
“战前回来探亲,赶上了……”男子声音虚弱,“我家房子塌了,老婆……没了……”
雪斋没说话,只握了握他的手。
男子闭上眼,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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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斋起身,走出医所。
晨光已铺满街道。百姓开始清扫瓦砾,搬运残木。有人默默收拾亲人遗物,有人围坐哭泣。也有孩子在废墟间奔跑,捡拾还能用的锅碗。
雪斋站在巷口,望着这一切。
千代走来,递上水囊:“喝点水。”
他接过,喝了一口,还回去。
“刚才那个孩子,”千代说,“他爹要是活下来,以后怎么办?”
“先活下来再说。”雪斋说。
“我们能护一时,护不了一世。”
“那就护到他们能护住自己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