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投药的手极快,快到像在水里写字。每一味药材落入炉中的瞬间,恰好是前一味药性开始释放的刹那。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整个人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关,从头到尾严丝合缝。
旁边凌越的动作也不慢,甚至更花哨。
他炉子里飞出的火焰一会儿化形朱雀,一会儿凝成游龙,满场都是他灵火的彩光。
斗笠散修那边则静得吓人,炉口连一点灵光都不往外泄,只有一种极淡的草木清香缓慢扩散。
段临舟他的丹炉上方开始有灵气盘旋,一圈一圈,像旋涡。丹香如潮水般涌出,闻者心旷神怡。
整个赛场都安静下来,不少弟子露出惊叹之色。
他面色沉稳,嘴角微微扬起。
那种自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这一炉,他炼得极好。
连他都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冠军的边。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轰”从赛场另一头传来,像有人把一座小山塞进了铁桶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扯了过去。叶小莱那边,黑锅正在疯狂震动,锅身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像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猛兽在撞墙。
铁锅里的药渣被高速翻转,底丹被热量挤压变形。她没收手,反而继续加压。
台上的长老脸色都变了。有人站起来,失声道:“这丫头在干什么?她是来炼丹还是来搞炸弹的?”
另一个长老皱着眉,手已经按在禁制上,准备随时出手灭火。
台下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怕那锅真炸了。
叶小莱耳边全是轰鸣,手掌被锅身烫得发红,可她没停。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道韵丹的药材在极限高温下被强行压成液态,所有杂质在高速翻滚中被甩向锅壁,而锅底那层她刻意留下的药液残渣,在爆炸临界点上被大自在天吞噬之力反向抽离:
药力被强行提纯,像把一块粗铁反复锻打,挤出里面所有的渣。没有炸炉,没有失败。
锅盖被气浪顶得不停跳动,却没有飞。
药香从锅盖缝隙里溢出来,不是寻常丹香,是一种极清又极沉的气味,像深潭底下埋了多年的石头忽然开了花。
一炉、两炉、三炉,药力在锅中被一遍遍挤压、浓缩、再浓缩。
片刻后,叶小莱猛地收火,一掌拍在锅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