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港货单核验区保留着旧站台的雨声。
不是记忆里的雨，而是从天花板上方一滴一滴落下的真实水声。水滴落在一排铁皮货架上，每一滴都能把货架上的标签打湿一点。标签被打湿后，字迹会发生变化。
【客运遗留物。】
变成：
【风险转运物。】
【失物招领。】
变成：
【默认授权接收。】
郑怀民的旧铁路证从证据盒里微微发热。
顾临川取出证件，没有把它递给任何窗口，只放在桌上。
【铁路系统见证：货运与客运不得混同。】
货架尽头亮起一盏黄灯。
那里有一只旧低温舱。
舱体只有半人高，外壳被雨水泡得发白。舱门上贴着江岸医疗器械的校验纸，校验纸下方还有更早的发货标签。
【联合风险处置临时总台。】
发货标签被人刮过，刮痕底下露出三个字。
【沈素收。】
周眠的目光停住。
“这会把责任推给沈素。”
“所以先不认。”纪含章说。
她用侧光照标签，发现“沈素收”并不是原始收货栏，而是后补转递栏。原始收货栏在标签左下角，被潮气糊成一团。
秦照夜用图像增强方法在纸上重构笔画。
原始收货栏最终显示：
【临时总台存。】
沈素只是二次转递人。
总台屏幕给出核验问题。
【若二次转递人签收，是否视为本人授权？】
周眠写：
【不视为。二次转递可证明经手，不证明本人选择。】
纪含章补：
【经手人需承担经手责任，但不自动承担源头责任。】
“这句也保护不了沈素。”周眠说。
“不需要保护。”顾临川说，“只需要准确。”
低温舱门自动弹开。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三件物品。
第一件是镜面同步记录器，外壳上印着北麓第七疗养院设备编号。
第二件是空白授权回执，一叠，纸张边缘打着相同圆孔。
第三件是一枚未启用的章托。章托上没有章面，底座却刚好能卡入L-07空席。
段闻舟看了一眼章托结构。
“可替换章面。只要换上不同编号，就能接入不同流程。”
秦照夜说：“所以L-07不是唯一席位，只是第七格最常用。”
货单自动展开。
【雨港异常货单：】
【货物一：镜面同步记录器。用途：记录受试者回声反应。】
【货物二：低温舱校验纸。用途：维持样本转运状态。】
【货物三：空白授权回执。用途：待本人补签或代理承接。】
【货物四：章托。用途：临时授权席位接入。】
赵启盯着“待本人补签或代理承接”。
“这句话开始还留了本人补签。”
“后来被代理承接吃掉了。”秦照夜说。
屏幕继续滚动。
【货单异常：客运站不具备风险转运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