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王文王终于出现在教室里。他坐在靠窗那排倒数第二个座位上，把书包挂在课桌旁边，掏出课本摊在桌上。

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他眼睑下方那片淡淡的青灰色上，也照在他打哈欠时眼角挤出来的生理性泪花上。

昨晚发完那句“很可爱呢”之后他倒是睡得挺沉，但问题是系统那个出生硬是在大早上拉着自己练习吉他。

说什么：“要趁早在练习一下，不然到时候台上失误了怎么办！”

所以那还能怎么办，给他得了呗～

爱音背着吉他包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那个座位上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愣在门口好一会儿。

然后她快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吉他包放在脚边，侧头看着王文王。

爱音用一种努力压住欣喜但尾音还是往上翘的语气开口：

“斑同学——你今天来学校了！”

“太好了～身体好了吗？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你来了就好。”

“现在还困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罐咖啡？”

王文王听着她连珠炮似的问候，把课本立在桌上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死鱼眼，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高松灯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手里还抱着那本不离身的笔记本，书包带子从肩膀滑到手肘也没顾上拉。

她习惯性地往靠窗那排倒数第二个座位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钉在了门口。那个位置不再是空荡荡的。

晨光正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个趴在课桌上打哈欠的人身上。

他的头发还是和平时一样睡得有点翘，眼睑下面挂着淡淡的青灰色，困得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花。

但他坐在那里，就在她每天都会看的那个座位上。

高松灯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没有去捡，书包带子从手肘滑到手腕，她就那么直接甩开背包，朝那个座位跑过去。

帆布鞋踩在教室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但她顾不上了，跑到王文王课桌前脚步也没停，整个人直接撞进了王文王腰侧。

额头抵在他的校服衬衫上，双手紧紧攥住他腰侧两边的衣服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整个人像一颗偏离轨道很久的小行星终于找到了引力中心，死死地把自己嵌在那里。

王文王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手里的课本差点飞出去，死鱼眼瞪得浑圆。

他低头看着那颗正抵在自己腰上的棕色脑袋，看着她校服领口边缘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透了的耳根。

脑子里飞速闪过好几个念头

——爱音那家伙，是不是在班里到处传我的谣言。

比如“斑同学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说不定在家病死了”又或者“斑同学仙逝了”。

再或者更离谱的——她大概已经在班里给我办过小型追悼会了，灯刚才那一下不是拥抱，是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

不然怎么解释灯一看到他就把书包甩在门口直接撞过来？这分明是看到死人复活时的反应。

王文王一边轻轻拍着灯的头发，一边慢慢把视线移向旁边那个正抱着吉他包、脸上写满了开心的爱音。

死鱼眼锁定爱音那张已经憋得通红的笑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气音：

“……阿诺。”

“你是不是在班里传了什么奇怪的话。”

爱音往后缩了半步，把吉他包挡在身前，眼神飘向窗外：

“没、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昨天跟灯随口提了一句‘前辈两天没来上学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灯把脸埋在王文王的校服衬衫里，闷闷地补了一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前辈了。”

王文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肚子里那些吐槽全部按回胃里。然后继续轻轻拍着灯的头发。

“我还没死呢。所以不用再确认我有没有呼吸。”

高松灯的手指慢慢松开王文王腰侧的校服布料，指节上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把自己从某个很安全的锚点上一点一点地解开。

她从王文王怀里退后半步，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蓄着没干的泪光，但嘴角已经努力往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睫毛上挂着一颗极细小的泪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她没有去擦，只是看着王文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后退几步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抱在胸前。

重新站直的时候，她的耳根还是红的，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把脸藏进笔记本后面。

她看着王文王，轻声说：“……欢迎回来，斑同学。”

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把书包挂好，坐下来翻开今天要用的课本。

只是她翻了好几下，才发现笔记本还在门口那里。

爱音被王文王那双眼睛盯得后背发凉，抱着吉他包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直到后腰撞上了课桌边缘，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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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笑了两声，把吉他包挡在身前，试图用这个临时盾牌挡住王文王越来越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