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上高速时,天已经完全亮开了。
后座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响和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鸣。
藤野灰把广播关了,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矢七。
少年还是那样,脑袋抵着车窗,黑发从肩头滑下来几绺,似乎在睡,又像只是懒得动。
藤野灰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不敢开快点,也不敢开太慢。
“矢七先生,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京都。”藤野灰声音很小。
“嗯。”
藤野灰听他应了,便不再开口。
他总觉得今天的矢七和平时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那双眼睛在训练场边看夏油杰时,眼神似乎更空了。
刚才在校门口,他看见矢七走过来,身后远远站着夏油杰,脸色很难看。
藤野灰不敢问,只能把车开稳,把热茶准备好。
矢七没有喝茶。
他把脸转向窗外,看高速两边的山。
四月底的关东已经绿了大半,山影在薄云下显得很干净。
他想起夏油杰最后那个表情,愤怒?
那个人果然很在意被无视。
比起被打一顿,被当成空气更让他窝火。
傲慢的人最厌恶的就是别人的傲慢了
“藤野。”
藤野灰差点踩了下刹车。
“在。”
“京都那边谁在等我。”
“杉本先生,还有两个辅助监督。”藤野灰飞快地说:“杉本先生说这次只是报告。”
“五条先生在冲绳那边。”
为什么特意提五条悟,当然是两个“狼狈为奸”(矢七和藤野灰)给高层当内奸呢。
矢七哦了一声。
五条悟不在,那京都高层叫他回去,大概不只是送报告。
他们大概要问他一些关于五条悟最近动向的事,或者更直接,问他打算怎么继续替他们盯着人。
关于学校里的矢七和几个同学互殴这件事,似乎被夜蛾正道压下来了,并没有汇报给高层。
关于高层对矢七的看法,还停留在“好用的工具”这个层面。
矢七把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点着。
他得想好等会儿怎么演。
一个听话被拿捏住的,随时可以派出去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