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
对着张承安的面,谢东威竟然脱口而出这样询问,完全不顾张承安背后的算计。
换句话来说,此时此刻的谢东威,已经在理智崩溃的边缘。
他已经无暇顾忌张承安会不会抓住把柄要他的命,他只是想在宁景禾面前求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能让他心痛到万劫不复。
她的心里,难道还有林舟?
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爱,难道都是为了离开他?
宁景禾抬眸,撞进他那双盛满痛苦、失望与心疼的眼眸。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知道,这个事实对他而言太过残忍,但为了不让张承安抓住把柄,她只能将所有的事情向自己身上揽。
宁景禾将怀里的令牌攥得死死的,嘴唇轻轻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破碎。
“是……是我放的。与将军无关,所有过错,都是我一人的。”
张承安在一旁听得心中不满,他千方百计诱导,就是想让她攀咬谢东威,如今她却一口咬定与将军无关。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狠狠折磨谢东威心尖上的人,比参谢东威一本更解气,更能打击他。
于是,张承安故作公正,对着谢东威拱手,语气带着看戏的阴险。
“将军,军法条文,您比属下更清楚吧?私自放走重刑犯,按照军法应当如何处置呢?”
谢东威浑身一僵,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仿佛凝固。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在张承安的追问下,他不得不说出他这辈子最不愿说的一句话。
他的心头在滴血。
“按军法……私自放走重犯,当杖毙。”
短短几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他不明白,一向聪慧的她,为何会犯下如此大错。
他更害怕,张承安步步紧逼,真的要取她性命。
心痛、茫然、无力、绝望,尽数压在他心头。
张承安见他痛苦不堪,心中更是得意,假惺惺地开口,看似退让,实则步步紧逼。
“将军,属下也知此事痛心。不如先从轻发落,杖责十脊杖,让她谨记教训,明日午时,再在全军面前公开处置,将军意下如何?”
这分明是逼谢东威不得不同意。
巨大的痛苦席卷而来,谢东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