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原右手托起混沌钟，左掌猛然拍在钟身之上，长笑声中，浑厚的钟鸣沛然荡开，一圈圈音波在虚空中不断扩散。

“破！”

元始天尊挥动盘古幡，磅礴混沌之气如怒涛卷出。

裕原却只摇头，

“徒劳。”

他自身所悟的时间与空间法则，早已同混沌钟之力交织叠加，臻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盘古幡虽也是开天至宝，攻伐无双，但于他而言，反倒有些鸡肋，其威胁甚至不及那变化无穷、困人无形的太极图。

太极图确是麻烦，而这盘古幡……攻势虽烈，偏偏是他最不畏惧的一种。

“可恨！”

眼见裕原周身时而泛起白光，时而流转银辉，竟一步步穿透翻涌的混沌之气，稳步逼近。

混沌钟的鸣响在虚空层层回荡，震得宝塔庇护下的两人身躯都随之微微颤动。

那颤动，竟隐隐合上了裕原的步伐与钟声的节奏！

“凝神！这震荡有异！”

老子低喝一声，双目闭合，口中诵道：“无为无我！”

然而时空法则引发的震荡，岂是轻易能够化解？若非如此，时间与空间又何以凌驾诸般法则之上，成为至强亦至难参悟的存在？

“无用之功。”

察觉周遭景象渐变，化作一片茫茫无瑕的纯白世界，裕原脚步未停，依旧有节奏地轻拍着混沌钟，

“无为大道……可惜了。

本皇在证道混元之前，最先斩去的，便是‘自我’。

你这大道，于我意义寥寥。”

老子多年深藏不露，极少亲自出手，裕原早知其必有底蕴。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这无为无我之道，能将人拖入全然“无为”

的境地，若道心不坚、自我不明，沉溺其中便再难挣脱。

只可惜，对裕原用处不大。

他最先斩去的尸，正是“自我”

！

立于这雪白无垠的世界中，前尘往事的诸般画面如走马灯般掠过心神。

裕原静观这一切，嘴角噙着一丝淡笑。

“哈哈……区区无为之道，也想困住本皇？给我破！”

“轰——！”

周遭幻象应声粉碎，老子身形一晃，张口便喷出一道金色圣血，咬牙死死盯住裕原。

一旁的元始天尊却是心底一凉。

老子的无为之道他曾亲身领教过，当年他盛怒难抑之时，便被老子以此道困住心神，好好“磨砺”

了一番。

若非如此，以元始天尊桀骜的性子，又岂会那般听从兄长之言？

这无为大道，即便他已成就圣位、斩却三尸，仍觉棘手难防——他的“自我”

之尸乃是倚仗功德取巧斩去，根基不算圆满，故而极易受老子之道影响。

但这等手段，对裕原却收效甚微。

“裕原，你何以贪妄至此！”

方才将裕原拖入无为境中，老子虽未能窥见其前世今生具体记忆，却感知到了某些模糊的景象碎片——正是昔日紫霄宫中，道祖鸿钧曾展现于通天眼前的那些片段。

“道祖有言，不成圣人终是蝼蚁。

你们争得，为何本皇争不得？”

“咚——！”

天地玄黄宝塔骤然一震，仿佛被无形巨力撞击。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手中盘古幡已破空刺出。

“铛——！”

混沌钟显化，盘古幡正正撞在钟身之上，浩瀚的反震之力竟将长幡震得倒飞而出。

混沌钟自带反震之威，元始天尊岂会不知？偏生总爱与这铜钟硬碰，倒叫人无奈。

分明是最擅远攻的圣人，何苦近身缠斗？

若以世间戏法比喻，元始天尊便是这洪荒第一的远攻利器，盘古幡挥洒间混沌之气席卷万物；老子乃绝顶的守御之盾；女娲与接引可作辅佐；准提似游侠穿梭，通天则如主攻之手，与元始天尊各擅胜场。

至于裕原——他处处都要插上一脚。

老子虽是最坚之盾，但混沌钟却是最能反弹攻伐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