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对他们这些老人来说，从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可裕原当上族长不到一年，就把连老巫祝都难办的事给办成了。

像芒这样的老人，心里头那份骄傲，藏都藏不住。

“炎他……从哪儿学来这么多本事？”

涟愣愣地问。

芒笑了：“我们也纳闷呢。

不过族长说是祭灵大人教的，那就是祭灵大人教的呗。

管他呢，只要是族长说的，咱们都信。”

芒招呼着孩子们收拾碗筷，马上又要开始上课了。

学堂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寒山部来的少年孩子们看着，眼里都带着羡慕。

这些巫祝部落的孩子，哪怕才三四岁，也都懂事得很，动作麻利，没有半点笨手笨脚的样子。

“芒，我们……也要上课吗？”

峯忍不住问道。

“当然要。”

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咱们巫祝部落，除了路还走不稳、话还说不清的奶娃娃，其他孩子都要开始认字。

你们既然来了，自然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在学堂里，要知道珍惜。

学不好，一样要挨板子。”

涟和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都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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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怎么一下子气势就变了？

***

蒙学学堂外面，裕原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听着里面传来的整齐读书声，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芒这个老头子，还挺会拿捏。

部落里的小娃娃被他管得服服帖帖，现在这些从寒山部来的少年，哪怕是涟那几个年纪稍大的，恐怕也得乖乖听他摆布。

听了一会儿，裕原便转身离开。

部落里杂事繁多，虽然不必他事事亲为，但查漏补缺是他的本行。”祝顾问”

这个名头可不能丢，尤其是在眼下这段需要低调蛰伏的日子里。

学堂内，寒山部的族人捧着印得工工整整的课本，跟着巫祝部落的孩子们一字一句地念。

那些朗朗上口的字句，让他们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近乎神圣的感觉。

就连一向桀骜的峯，此刻也入了神，脸上再不见平日的倔强。

文字的魅力悄然荡漾开来，浸润着他们的心神。

他们忽然隐约触摸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原来，知识的力量，可以这样直接地敲打心门。

《千字文》反复念诵了三遍，芒开始教授数算。

有些孩子已经会了，芒便出些简单的题目让他们练习。

那些孩子拿着小木棍，在旁边的沙盘上划来划去，乍看像是随意涂画，细看却又遵循着某种规律。

“芒先生，数算……也是部落里必须学的吗？”

涟他们早已忘记了其他，完全被吸引了。

巫祝部落教的东西很新鲜，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

仅仅把《千字文》读了三遍，他们心里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文字和数算，是文明的根基。

嗯，‘文明’的意思，大概就是智慧的传承吧。”

芒捋着胡须，脸上带着些许自得，“族长说过，读书让人开窍，文字是承载的船，数算是划船的桨，两者缺一不可。

我们巫祝部落，人人都要认字，人人都要学数算，人人都要识巫纹。

这些娃娃命好，生在安稳的部落里，才能得到这样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