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礼是去孙家赴宴时才得知了大舅哥孙年被陷害整件事的始末。
席间,孙阳说起省城布庄的变故时,语气已经平稳了许多,但讲到孙年被扣押的那几日时,端酒碗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了一下。
那些染坊的伙计,是被人指使的。
孙阳放下碗,朝周延礼摆了摆手,你莫要再去追究了,那三家大商户在你和沈状元高中进士的消息传开之后,便亲自上门来赔了不是,货也照供了,价还比从前低了两成,孙年也全须全尾地放出来了,没受什么罪。
周延礼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年哥儿被扣了几天?
五天。孙阳叹口气。
孙年坐在下首,听到这里咧嘴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
妹夫你放心,我真没事,能出来也是托你的福。
若非喜报及时送到省城,孙年这恐怕要变成五个月,甚至。
孙阳说到这里,忽然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朝周延礼拱起双手,腰弯了下去。
周延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硬生生把人按回了椅子上。
岳父大人这是做什么。
孙阳被他按着坐回去,眼眶又有些发红,嘴里连声说。
章哥儿,要不是你,年哥儿现在还在里头蹲着,那布庄也早让人吞了干净,我这把老骨头算是看明白了,你便是我们孙家最大的靠山,只要有你在,我们才不会让人欺负。
他重重地拍了拍周延礼的肩膀,掌心里的力道沉甸甸的。
我当初就说……
孙阳忽然笑了一声,拿袖子蹭了蹭眼角,你这孩子有出息,没有辜负我们的一番心意……
他最不后悔的,便是资助了李章并把女儿嫁给了他。
孙年脸上带着笑,他偏过头看着周延礼给妹妹布菜、又低头给慎哥儿剥了一只虾放在碗里,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作伪,笑意更深了些。
他妹夫这一路走来,从秀才到举人到进士到京官,站的台阶越来越高,身边的女人却始终只有他妹妹一个。
没有纳妾,没有外室,连烟花之地都不曾踏足。
孙年端起面前的酒杯,闷了一口,心里替妹妹高兴。
他这妹夫,当真是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