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烂尾楼的轮廓在暗空中勉强勾勒出几道歪斜的线条。
楚寒站在六楼中央,胸膛剧烈起伏,他喘了好几口气,才确认自己真的做到了,
这是他头一回没躲在父亲身后,独自跑上来救人。
他爸不知去了哪里,方才怎么也喊不应,他只好硬着头皮冲上来。
好在这柄桃木剑争气,一击就逼退了那上吊绳。
“谢……谢谢!”
李杨最先回过神来,嗓音还带着明显的颤抖,但已经开始努力稳住自己。
他膝盖发软,却硬撑着站直,朝楚寒连连点头。
其他几人也都面面相觑,刚从死里逃生的惊骇里缓过气来,眼神既后怕又感激。
地上的刚子蜷成一团,缩着身子不住发抖。
他脖颈上一圈勒痕触目惊心,颜色已经从最初的深红转成了发黑的暗紫,像一条盘踞在皮肉下的毒蛇。
他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像砂纸磨过喉咙的嘶嘶声,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冷得瑟瑟发抖。
“快!快送医院!”
李杨一骨碌蹲下去,伸手就要把刚子架起来,“刚子你撑着,我们这就走……”
“等一下。”
楚寒出声打断,蹲下身凑近刚子的脖子。
他看了看那道勒痕,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阴冷、黏腻,跟他爸身上的有几分相似。
他在兜里摸了片刻,掏出一张黄底朱砂的驱邪符,纸面微微泛着暗光。
他没犹豫,直接把符纸按在了刚子的勒痕上。
“呲—……”
一声声响像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发出的,符纸顿时亮起一层暖红色的光晕,紧接着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刚子脖颈皮下被逼出来,一缕一缕地往外冒,迅速消散在夜色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弹幕都凝滞了一瞬。
当然,此时已经没人去管了。
那黑气足足冒了十几秒,才逐渐变淡消失,符纸上的红光也慢慢暗下去。
刚子绷紧的身子忽然松了劲儿,长出一口气,脸上的惨白褪去了一层,唇色也开始回温。
勒痕的颜色从黑色转成红,虽然还是触目惊心,但已经不是刚才那副模样了。
“好了,阴气已经拔干净了。”
楚寒站起身来,“他喉咙可能还要养几天,但命是保住了。”
李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双手合十,神情郑重得近乎肃穆:“大师!”
他这一声“大师”叫得掷地有声,阿凯和张曼宁也跟着直点头,眼神从惊恐转成了某种敬畏与热切交织的光芒。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个看着年纪不大、身上还带着少年气的男生,整个人散发着深藏不露的气息。
“大……大师!”
小敏忽然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摊开。
她的手心皮肤上赫然浮着一层暗灰色的痕迹,从虎口蔓延到指根,像蘸了墨又没擦干净一样。
“我刚才摸那绳子了!我、我手心也变黑了……”
她的话越说越快,嘴唇哆嗦得几乎合不拢,“会不会也像刚子那样……我也会被吊起来吗……”
楚寒看了她一眼,又摸出一张符纸,他把符纸放在小敏掌心,指尖隔着纸面轻轻压了一下。
符纸微微一热,一团更淡的黑气从她掌纹间渗出来,几秒后便彻底散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