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森林里下起了大雨。
雨来得又急又密,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冠上,顺着叶片往下淌,汇成一道道水帘。
湿冷的空气不停往骨头缝里钻,整个山林都被泡透了。
大雨过后,不少蘑菇冒了出来,东一簇西一簇,有的藏在落叶底下,有的长在倒木侧面,鲜艳得十分醒目。
天气阴沉沉雾蒙蒙的,林子里的光线暗得像傍晚,一点也不舒服。
这种天气最适合睡懒觉了。
周延礼窝在干草上,打着呼噜。
小虎崽子们跟他挤在一起,三只毛茸茸的身体贴着他的肚皮和侧腹,暖洋洋的。
外面的雨声沙沙作响,反而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虎大睡在父亲脑袋旁边,偶尔耳朵抖一下,驱赶可恶的小飞虫,虎二缩成一团,鼻子埋在前爪里,睡得超级香。
虎三最会找位置,整个趴在周延礼前腿弯里,被半圈着,像个被窝里的小暖炉。
洞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细丝。
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湿土和腐叶的气味,周延礼翻了个身,把虎三往怀里拢了拢,继续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周延礼醒来时,洞外已经亮了一些。
雨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林子里飘着一层薄雾。
他站起来,抖了抖毛,三只虎崽子也跟着醒了,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
睡饱之后,周延礼带着孩子们出门打猎。
今天他想吃羚羊。
羚羊跑得快,肉紧实,没什么肥膘,但胜在量足。
一只成年羚羊够一家四口吃饱饱的,不过羚羊警惕性高,耳朵灵,鼻子也灵,靠近不易。
他们走远了一些,翻过两道山脊,穿过一片松林,才在一处缓坡上找到了羚羊的踪迹。
新鲜的蹄印,还带着泥土翻起的潮气,几坨粪便,温热未散。
周延礼低头嗅了嗅,目光顺着坡地往上扫,果然在两百米外的灌木边缘看到了几只黄色的身影。
好大的羚羊,有四五只,正在低头啃草,时不时抬头张望。
周延礼压低身子,尾巴平直,朝身后的小崽子们低吼一声,示意它们原地趴下,不要出声,不要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