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今晚你再不来找我,就等着见我的尸体吧!”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梁娇娇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宏昌番薯加工厂三楼楼顶的风很大,卷着车间里飘来的淡淡薯香,却吹不散她眼底的绝望与疯狂。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黏在汗湿的脸颊上,身上那件碎花衬衫被风鼓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株被狂风撕扯的枯草,随时都会断裂坠落。
“梁娇娇你疯了吗?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不清楚么?”电话那头的王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遏制的焦躁与愤怒,“警察迟早都会查到我们身上,还见什么面,怕不是一见面就监狱里见了,到时候监狱里见完,下地狱再见个够,够了没!”
王冕的破口大骂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梁娇娇的心脏。
她原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彻底失控,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最后的嘶吼。
“王冕等着见我尸体吧……”
她气的浑身发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话,随后猛地按下了挂断键,手机被她狠狠扔在身后的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楼顶只剩下风声呜咽,梁娇娇缓缓走到护栏边,双手撑着冰凉的栏杆,低头看向楼下。
三楼的高度不算太高,却足够让人心头发怵,地面上堆积的番薯藤蔓像一团团杂乱的绿影,远处车间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过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王冕的话,那些尖锐的指责、无情的拒绝,还有警察步步紧逼的调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让她喘不过气。
她和王冕是在半年前勾搭上的。
那时李宏昌一门心思扑在番薯加工厂的生意上,每天起早贪黑,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她。
梁娇娇觉得日子过得枯燥乏味,内心的空虚让她轻易就被能说会道的王冕吸引。
两人偷偷摸摸地在一起,起初只是寻求刺激,可后来王冕动了贪念,怂恿她利用李宏昌对她的信任,偷偷转移工厂的资金。
她一时糊涂答应了,可没料到事情败露得这么快,几笔大额资金的异常流动很快引起了注意,警察已经找过李宏昌两次,虽然暂时没有查到她头上,但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
王冕的退缩让她彻底慌了神。她原本以为王冕会和她一起承担,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胆小懦弱,只想撇清关系。
现在她腹背受敌,一边是警察的调查,一边是王冕的抛弃,还有李宏昌那看似温和却让她倍感压力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唯有死亡,似乎能让她摆脱这无尽的困境。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顾登焦急的呼喊。
梁娇娇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转头往下看去。
“老陈,不好了,梁娇娇跳楼自杀了!”
顾登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
他刚接到厂区保安的电话,说看到梁娇娇独自一人上了三楼楼顶,行为异常,等他赶过来时,正好看到她站在护栏边,那样子实在吓人。
陈北安紧随其后,他脸上神情凝重,眉头紧紧皱着。
他快步走到楼梯口,抬头看向楼顶的梁娇娇,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梁娇娇,我们是警察,有什么事情下来好好说,不要冲动!”
接到消息的陈北安和顾登第一时间出警赶了过来,此刻正站在三楼楼梯口,距离梁娇娇不过十几米的距离。
陈北安示意顾登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缓缓向前挪动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梁娇娇,生怕她做出过激行为。
李宏昌也赶来了。他刚从车间回来,满身的番薯碎屑,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当他看到楼顶护栏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