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在空旷杂乱的四楼杂物间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掉落,被捆住的女孩们吓得浑身一颤,哭得更凶了。
可男人却像是真的听不清一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甚至还微微侧了侧头,做出一个努力倾听的姿势,动作缓慢又斯文,没有半分被怒吼震慑的慌乱。
他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抹布,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动作优雅得像在高档咖啡厅里品茶,而不是身处一个囚禁女孩、阴暗肮脏的杂物间。
“这个我不清楚她们,这四楼只是我们公司的杂物间,早就没人办公了,我不知道她们怎么在这里的。”
男人淡淡的说道,语气平静无波,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若无其事的小事,仿佛眼前被捆得动弹不得、满脸泪痕的女孩,不过是地上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说得坦荡,说得自然,说得连一丝破绽都没有,那副无辜又茫然的模样,若是换一个人,恐怕真的会被他骗过去,以为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耳朵不好使的普通管理员。
但陈北安看得清清楚楚。
在男人垂下眼的瞬间,镜片遮挡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冷冽的光,那不是慌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早已习惯、早已麻木、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漠然。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在乎。
他也不是听不清,他是故意装作听不清。
这栋楼,这家公司,这四楼的杂物间,从门锁的痕迹,到地面的脚印,到女孩们身上的伤痕,再到男人身上一尘不染的衬衫、没有半点慌乱的神态,所有细节都在尖叫着一个真相——他在这里待了很久,他清楚一切,他参与了一切,他就是看守这些女孩的人。
陈北安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满地碎纸和灰尘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和女孩们身上一样的腥气,那是长期待在密闭阴暗空间里才会沾染的味道。
“你耳朵不好?”陈北安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刺骨的寒意,“我刚才那一声,整栋楼都能听见,你会听不清?”
男人依旧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依旧绵软:“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从小听力就有损伤,平时与人说话都要凑近一些,才能勉强听清。您刚才声音太大,我反而听不真切了。这四楼我们公司已经废弃很久了,平时只有我偶尔上来打扫一下卫生,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姑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许……是偷偷跑进来躲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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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完美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好心的管理员。
可陈北安注意到了他指尖极轻微的颤抖,注意到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最角落那扇紧闭的小门,注意到他说话时,语速始终平稳得过分,平稳到刻意。
那不是正常人被质问时该有的反应。
那是被训练过的反应。
陈北安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