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番话,分明是在告诫他,莫要插手人族之事。
这是两难的选择!
一边是师命如山,是老师为他指明的道途。
违逆师意,不仅可能道途受阻,更恐令老师失望,甚至引来责罚。
另一边是血脉根源,是生养之恩,是眼睁睁看着同族,被屠戮而袖手旁观的煎熬与不忍。
看着神念中那不断倒下的身影,那绝望奔逃的妇孺,却依旧有着自己的坚持。
人可以死,但部落图腾,绝不能倒。
人族有信仰,部落才有希望。
此刻,看着被不断屠杀的族人,每一声惨叫都如刀割心头,不断撼动着玄都的道心。
他每犹豫一分,都是对族人的残忍,便有更多人,倒在妖族利爪之下。
“修行……当真要斩断一切尘缘?”
“清静无为……便是坐视同族罹难,而无动于衷吗?”
玄都喃喃自语,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此刻,他已然处于一种诡异状态,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崩溃的下场。
就在这极度痛苦,挣扎的彷徨时刻,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仓颉曾说过,‘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简短的八个字,此刻却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心海中炸响,为他照亮前路。
是啊,修道为何?求长生?求逍遥?
若连本心都守不住,连生养之恩都可弃之不顾,那求得的长生,修得的逍遥,又有何意义?
不过是一具冷漠的傀儡罢了。
“老师,玄都做不到!”
想通此处,刹那间,玄都眼中迷茫、纠结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之色。
他不再犹豫,转身面向八景宫正殿主位,那是太清坐处。
虽然太清不在,但玄都还认真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迅速跪下。
对着空无一人的主位,恭恭敬敬地纳头拜倒,声音如铁。
“老师在上,弟子玄都,今日……恐要违逆老师所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