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三角眼浑浊得像死鱼肚,却透着一股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冰冷。
“老头,你说啥?”竹韧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惊讶,双手一摊,水珠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下,“湖里有东西?
我下去洗个澡,差点没冻死,除了几根水草,啥也没捞着啊。
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鱼都没有。”
老头嗤笑一声,用烟杆在掌心慢悠悠地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装,接着装。
那独角蛟临死前的哀嚎,十里外都听得真真切切。
你身上那股子新鲜的龙腥血气和湖底淤泥味,隔着三十丈远都冲鼻子。
还有那股子精纯寒气,是冰晶玉莲吧?
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老夫这双鼻子。”
竹韧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叹了口气:“得,老头好耳力,好鼻子。
不过,魔域规矩,见者有份,你这一上来就要连锅端,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究了?
好歹让我留个念想?”
“讲究?”老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露出几颗黄黑的牙齿,“这幽瘴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跟老夫讲规矩?
拳头大就是规矩!
看你细皮嫩肉,能宰了那条蛟,也算有点门道。
自己把储物袋丢过来,然后自断经脉。
老夫心情好,或许真给你留个全尸,让你死得痛快些。”
“全尸?
还自断经脉?”竹韧像是被逗乐了,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关节发出噼啪作响的脆响,“老头,你这买卖做得,比劫道的还黑啊!
我要是不乐意呢?”
“不乐意?”老头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精光。
周身那股懒散颓靡的气息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练如铅汞,沉重如山的煞气!
他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陷下去两个浅坑。“那就拆了你的骨头,抽了你的筋,老夫自己来取!”
“取”字刚落,老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下一瞬,已然欺近到竹韧身前不足一丈!
那根铜嘴烟杆看似随意地点出,却快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