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那双碧色的眼眸,扫视群臣:“诸位爱卿,襄阳乃荆州之心膂,南郡乃西进之要冲。此二地不握于我手,则荆州虽得六郡,犹觉不全,如鲠在喉啊!北汉此番趁我与蜀酣战,坐收渔利,着实可恨!”
喜悦被现实冲淡,一种强烈的不甘在孙权心中涌动。付出了巨大代价,却未能竟全功,这种感觉,比未曾得到更令人难受。他仿佛能看到,北汉的势力如同一个楔子,通过襄阳、南郡,牢牢地钉在了荆州的核心地带,时刻威胁着东吴新得的土地。
群臣闻言,也陷入了沉思。北汉国力强盛,新近又在对蜀作战中占据上风,风头正劲。要从这样强大的对手口中,将已经吃下去的肉抠出来,谈何容易?武力夺取?刚刚经历大战的东吴,需要休养生息,短期内绝无力再启大规模战端,何况对手是北汉。遣使谴责?国与国之间,利益至上,空口白话,毫无意义。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宫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一人迈步而出。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有神,正是东吴大夫张承。他向着孙权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沉稳:“主公,臣有一言,或可解此困局。”
孙权目光一凝,落在张承身上:“张爱卿有何高见,但讲无妨。”
张承直起身,不疾不徐地说道:“主公所虑,乃南郡、襄阳之失,使我荆州得而复缺,北汉据此要地,如芒在背。然,北汉新得此地,其统治未必稳固。其主吴权,虽枭雄之姿,亦需权衡利弊。我东吴新胜之师,锐气未失,若一味强求,恐再生战端,于两国皆无益。”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孙权的神色,继续道:“臣不才,愿效古人纵横之术,出使北汉,面见那吴权。凭臣这三寸不烂之舌,陈说利害,或可说得那吴权权衡之下,自愿将南郡、襄阳让与我东吴。”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脸上露出怀疑之色。让北汉自愿交出到嘴的肥肉?这听起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一位老臣忍不住出言道:“张大夫,此议是否过于乐观?那吴权岂是易与之辈?其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焉能看不出南郡、襄阳之重要?空口白话,如何能令其相让?”
张承面对质疑,神色不变,从容应对:“李公所言甚是,吴权确非庸主,南郡、襄阳之重,彼亦深知。然,正因其非庸主,才更应懂得权衡。北汉新与西蜀大战,虽胜亦疲,加之凉、并二州旱蝗之灾,其国内正需休养生息,稳定新得之土。此时若与我东吴再起冲突,岂非双线作战,自陷泥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转向孙权,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说服性的力量:“主公,臣此去,非为乞求,乃为陈说大势。臣当对吴权言明,我东吴愿与北汉暂息兵戈,互通商贸,甚至可在一定程度上,默许其对南阳等地的控制。以此和平之利,换取南郡、襄阳这两处于我至关重要,于北汉却需分兵驻守、易成冲突之源的土地。此乃以虚换实,以未来之可能,换眼下之安稳。那吴权若明智,当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