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汉三路大军南下的消息，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建业城头。

春寒料峭的清晨，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进吴国皇宫时，年仅十岁的孙亮正在早读。太傅诸葛瑾在旁边讲授《春秋》，小国君听得昏昏欲睡。

“报——！”

尖利的传报声划破了宫殿的宁静。侍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高举的军报卷轴好像有千斤重。

“北汉……北汉大军六十万，分三路南下！”

孙亮手里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茫然地看着跪倒一地的侍从，又看向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的诸葛瑾，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片刻之后，钟声急促地响了起来，那是只有最危急的时候才会敲响的警钟。钟声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建业城，街道巷子里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不安的窃窃私语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吴国皇宫的正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亮坐在龙椅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他身下的椅子对他来说太大了，龙袍也显得过于宽大，这个年幼的君主这时候更像一个穿着戏服的孩子。

大殿下面，吴国的群臣分列左右，每个人脸色都很凝重。文官的队列中，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六十万大军……这怎么抵挡……”

“蜀国四十万大军都覆灭了，我们东吴……”

侍中顾雍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沉重：“陛下，北汉带着灭掉蜀国的威风，军队的气势正盛。臣认为……不如派使者去求和，称臣进贡，暂时避开他们的锋芒。”

这话一说出来，就像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里。

“顾侍中这话错了！”卫将军全琮怒目圆睁，“还没打就害怕，哪里是大丈夫的作为？我们东吴还有长江天险，水军精锐——”

“精锐？”光禄勋严峻苦笑，“朱然将军去年病死了，水军的老将都凋零了。现在国内还有多少将领可用？而且自从我军前年割地赔款之后，国库空虚，拿什么抵挡六十万虎狼一样的军队？”

越来越多的大臣开始附和求和的意见。

“陛下，可以割让荆州、交州……”

“每年的进贡可以加倍，只要能保住江东的基业……”

“北汉势力太大，不能硬拼啊！”

孙亮看着争吵不休的大臣们，眼眶渐渐红了。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他想制止，却不知道该怎么制止。无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求和的声音渐渐成为主流的时候，大殿东边，一位老将慢慢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