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海昏城外三十里,张合军队的大营。
钟会快步走进中军的大帐篷,手里拿着一封刚刚截获的密信:“将军,凌统命令赣江防线上所有的守军撤回海昏——他要在城里和我们军队决战。”
张合接过密信,扫了一眼,冷笑:“被困的野兽还要挣扎。”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海昏城上,“城里现在有多少守军?”
“根据投降的士兵说,加上撤回的赣江守军,大约十二万。”钟会停了一下,“但是粮食草料最多支撑半个月。”
帐篷外面传来马蹄声,传令兵飞奔进来:“报告!陛下亲自率领的主力已经渡过赣江,距离海昏不到五十里了!”
张合眼睛里精光一闪:“传令全军,拔营前进,和陛下会合。海昏城……该包围了。”
同一天,海昏城里,太守府的正堂。
凌统坐在主位上,盔甲没有脱下来,脸上满是疲惫和悲愤。堂下的将领们严肃地站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都督的头……安葬了吗?”凌统声音沙哑。
偏将全绪弯腰:“已经按照将军的吩咐,用都督的礼仪葬在城西了。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北汉军已经开始包围了。侦察骑兵来报告,张合的部队从西边来,吴权的主力从北边来,两路大军总共三十万,最迟明天就能完成包围。”
堂中响起了压抑的抽气声。十二万对三十万,而且敌军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这一仗已经没有胜利的可能了。
凌统慢慢地站起来,手按着剑环视众将领:“各位害怕了?”
没有人回答。
“本将军也害怕。”凌统的话让众人愣住了,“我害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之后没有脸去见孙讨逆(孙策)、见吴大帝、见那些比我们先走的同袍!”
他走到堂中间,声音陡然提高:“但是害怕有什么用?投降?吴权会饶过我们这些抵抗到现在的‘顽固分子’吗?逃跑?身后就是建业,就是吴国最后的根基——我们还能往哪里逃?!”
众将领抬起头,眼睛里渐渐有了决绝的神色。
“只有拼死作战。”凌统一字一句,“战到最后一个士兵,让北汉人知道——吴国的男儿,可以杀死但不能侮辱!”
五月十七日,北汉完成包围的前一天夜里。
凌统没有坐守孤城。他亲自率领五万精锐出城,夜袭驻扎在历陵的北汉前锋——赵云的部队。
子时,历陵北汉军的大营。
年纪超过六十岁的赵云正在巡查军营。这位老将虽然鬓发都白了,却依然耳聪目明。他忽然勒住马,侧耳倾听:“有动静。”
话还没说完,西南方向杀声突然响起!
“敌人偷袭!准备战斗!”赵云声音像洪钟一样,翻身上马,银枪在手。
凌统的突击确实迅猛。吴军用骑兵开路,直冲中军大帐。箭像蝗虫一样密集,火把扔到的地方,营帐纷纷起火。
“来的将领报上名字!”赵云纵马迎上去,银枪像龙一样舞动。
“吴国镇西将军凌统!”凌统挥刀砍过去,“今天取你的性命,为朱都督报仇!”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两个人都是当代的名将,一个枪法如神,一个刀势沉重凶猛。周围的士兵竟然一时插不上手,自动让出了方圆十丈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