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汗。”她柔声道,走近他,很自然地抬手,用纸巾轻轻印去他额角顺着太阳穴流下的汗迹。指尖隔着微润的纸巾,能感受到他皮肤上传来的热度。
江明华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笑意,乖乖站着任她擦拭,任由清凉的水汽拂过被阳光晒得微烫的皮肤。他低头看着她,汗水在她专注的擦拭下消散,她的动作很轻,却很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她睫毛低垂,近在咫尺的肌肤在阳光下仿佛染上了一层柔光,细腻得能看到细微的绒毛。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些因专注工作而暂时压下的柔情瞬间如泉水般涌起。他接过她手中的水瓶,仰头灌了几大口,清凉滑入喉咙,驱散了燥热,但心底那份被她点燃的暖意却更盛。
“饿不饿?张妈还塞了几个三明治给我。”林雪萍从他手里拿回几乎空了的瓶子,又从包里取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夹着生菜火腿鸡蛋的厚实三明治。
“饿!饿扁了!”江明华夸张地揉揉肚子,拉过院墙角落里一张布满灰尘但尚算完整的藤编小凳擦了擦,招呼林雪萍坐在旁边一棵大梧桐树伸展出的浓密树荫下。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带来树荫下的丝丝凉意。两人肩并肩坐在小凳上,膝盖轻轻碰在一起,分享着简单却滋味丰足的三明治。林雪萍看着江明华大口吃着,眉宇间是工作告一段落后的松弛和满足,自己也小口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吃完简单的午餐,短暂的休息时间格外惬意。江明华靠在背后粗糙却带着岁月温度的斑驳灰墙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跳跃着细碎的光点,将他英挺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深邃。林雪萍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手中轻轻把玩着刚才从地上捡起的一片脉络清晰的梧桐树叶。四周是彻底的静谧,只有自然的声响和两人平缓悠长的呼吸声。这一刻的安宁仿佛抽离了尘世,只剩下老宅的呼吸,风的轻吟,和近在咫尺、彼此依靠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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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侧头凝视他安静放松的睡颜,几缕被汗浸湿的黑发不羁地垂落在饱满的额角。她忍不住伸出手指,用树叶那光滑冰凉的边缘,极其轻柔地、带着点顽皮地,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温热的嘴唇。
那微凉的触感让江明华几乎在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浓密的睫毛扬起,眸子里没有一丝初醒的迷蒙,只有亮得惊人的笑意和促狭,精准地捕捉了她还未收回的手和脸上那点小小的被抓包的局促。
林雪萍的手指还捏着那片树叶,僵在半空,脸颊迅速升温。
江明华眼底的笑意更深,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她躲开的力度。他的目光灼灼,牢牢锁住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睁大的眼睛。他微微倾身,距离骤然拉近,近到两人的呼吸几乎都交织在一起,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汗水的气息。梧桐叶的脉络在她指腹留下清晰的印痕,被他的大手覆在其下。他没有立刻吻上去,只是用这种无声的、充满占有欲和温情的靠近,表达着方才她那一下蜻蜓点水般的撩拨所引发的心海波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心跳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就在这个暧昧气息达到顶点的瞬间,一阵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少年脚步声打破了这满院的静谧!
“哥!雪萍姐!”
江韵华的大嗓门在古老的院门外响起,紧接着,院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穿着一身宽大运动T恤和短裤、额头上还带着运动后微汗的江韵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跟他一起出现在门口的,还有穿着一身清爽淡绿色棉质连衣裙、长发简单扎成一个高马尾、脸上带着恬静笑意的许清瑶。两人手里都抱着东西——江韵华抱着几本厚书和一个帆布袋,许清瑶则提着一个看起来挺专业的相机和一些图纸。
“呃……” 江韵华显然没料到进来后会撞见这样一幅景象,他那声呼唤戛然而止,看着自家大哥和大嫂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的脸,以及两人之间那明显被打断的、弥漫着粉红泡泡的暧昧气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貌似闯祸了。他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表情僵住,眼神在自家哥哥隐含“杀气”的警告目光和林雪萍骤然红到耳根的面颊之间飞快地瞟动。
许清瑶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微顿,秀丽的脸庞上那抹浅笑却丝毫未变,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洞悉的促狭笑意,仿佛早就习以为常。她落后江韵华半步,目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林雪萍指间那片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梧桐叶,以及江明华那带着无奈和警告扫向他弟弟的眼神。她的笑容愈发甜美,但聪明地保持了沉默,微微侧身站在树影里,避开了尴尬中心。
江明华在看到弟弟和许清瑶出现的那一刻,眼中的柔情和旖旎瞬间化作了被打断的不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回墙上,同时飞快地松开了握着林雪萍手腕的手(虽然手指在离开前还不忘安抚性地捏了一下她的指尖),用一种刻意拉长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声音问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曹伯伯没跟你一起?”
林雪萍反应极快,在江明华松手的同时便迅速收回了手,顺势将那片“罪魁祸首”的梧桐叶丢在脚边的草丛里,脸上努力维持着镇静,但红晕还是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后。她清清嗓子,站起来,先是对着门口的江韵华和许清瑶温婉一笑,试图驱散空气中的微妙:“韵华?清瑶?好巧啊。你们这是……”她的目光落在他们带来的东西上。
“啊!那个……”江韵华这才从自家大哥的眼神威慑里回神,挠了挠后脑勺,赶紧转移话题,他举起手中的帆布袋,“妈让司机张叔给你们送点冷饮和新鲜水果,正好我和瑶瑶去书城买完竞赛辅导书,就顺路接过来送一趟。”他指了指帆布袋,“曹伯伯在巷子口遇到几个老熟人聊天呢,我们就先进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大哥,又瞟了一眼许清瑶,见许清瑶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微笑,心里有点发虚。
“是啊林老师,”许清瑶适时地接过话头,走上前几步,将相机和图纸轻轻放在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石桌上,她的声音清甜而从容,很好地缓解了刚才的尴尬气氛,“韵华说这边老宅特别有韵味,我最近在收集一些关于本地古建筑与现代科技融合的灵感,打算用在省里那个建筑微缩模型设计大赛的选题上,就厚着脸皮跟过来开开眼界了。”她落落大方地解释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古朴的院落,当目光掠过树荫下那个明显带着被打扰不爽但又强忍着没发作的江明华时,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她甚至眼尖地看到,在江明华摊开放在绘图板上的那张测绘稿纸某个角落空白处,有一个小小的、用铅笔潦草勾勒的、类似叶子形状的涂鸦。
江明华看着弟弟和许清瑶,特别是注意到许清瑶投来的那促狭了然的一瞥,他捏了捏眉心,认命地站起身,走到三脚架旁开始检查仪器连接状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一丝硬邦邦:“既然来了,就把东西放下吧。水果冷饮谢谢你们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江韵华,“你,别光站着,去车里帮我后备箱拿一个新的笔记本出来,顺便看看测距棱镜反光镜有没有备用电池,我这组的快没电了。” 他精准地指使着弟弟干活,顺便把他“流放”到院外去拿东西,显然是刚才那幕被撞破“好事”还有点没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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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好!” 江韵华如蒙大赦,立刻应声,把手里的书和帆布袋放在石桌上,转身就小跑着出去了。
许清瑶看着江韵华略显慌乱的背影,抿嘴笑了笑,没有跟上去,反而留在原地,对着林雪萍甜甜地问:“林老师,能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角度好吗?我想拍几张屋顶脊兽和后面新城区天际线的对比效果,这种古今对撞的图景应该会很有冲击力。”她举起手中的专业单反相机。
“当然可以。”林雪萍立刻应道,走过去,开始和许清瑶低声讨论起取景角度、光线明暗对比等摄影技巧。女生们很快沉浸在构图和光影的探讨中,刚才那点小小的尴尬仿佛从未发生过。
院子里只剩下江明华检查和调试仪器的声音,以及两个女生轻柔的交谈声。不久,江韵华抱着新的笔记本和电池小跑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