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韵华跟着她重复了几遍,神情专注,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低头耳语、一个教一个学的影子投在铺满书籍的桌面上,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安静而美好的画面。图书馆里只有书页翻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他们压得极低的、唯有彼此能听清的交流声。在这种纯粹的知识海洋里徜徉,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彼此扶持,感情也在这种看似平淡的日常中,如同溪流浸润泥土般,悄然加深、沉淀。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江明华位于创意园区的工作室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亮了充满现代简约风格的空间。白色墙壁上挂着大幅的项目效果图,各种建筑模型、材料样本和图纸分区摆放,虽然东西繁多,却井然有序。林雪萍今天调休,没有课,便来了江明华的工作室。她并没有打扰他工作,只是自带了一本厚厚的教育心理学专着,窝在靠窗的那张非常舒适的单人沙发里,安静地阅读。手边放着一杯江明华刚给她泡的、散发着淡淡果香的花草茶。
江明华则坐在不远处的宽大办公桌后,眉头微锁,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三维建筑模型。他正在优化一个旧厂房改造为青年文创公寓项目的内部动线设计。鼠标频繁点击拖动,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这个项目已经进入最后的细节打磨阶段,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影响最终的使用体验和施工效果。
林雪萍偶尔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掠过全神贯注工作的江明华。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有些紧,显示出他正处在高度集中的思考状态。她很少有机会看到他工作的样子,这种沉浸在专业领域里散发出的沉稳、专注甚至带着点攻击性的气场,与她熟悉的那个温柔体贴的恋人形象略有不同,却同样充满魅力。她不去打扰他,只是享受着这种同在一个空间里,各自努力,却又气息交融的宁静陪伴。
时间静静流淌。当时钟指向上午十一点多,江明华似乎终于解决了一个关键的技术难点,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窗边的沙发。
林雪萍似乎也被某个理论难点困住,无意识地用笔尾轻轻抵着光洁的下巴,目光放空,陷入沉思。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沉静而知性。江明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工作中的烦恼和疲惫,似乎在看到她安静身影的这一刻,就被悄然抚平了。这种“你在身边,岁月静好”的感觉,胜过千言万语。
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林雪萍从沉思中回过神,转头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忙完了?”
“告一段落。”江明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向她摊开在膝盖上的书,“看得怎么样?有什么难题吗?”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咖啡、纸张和他身上特有清爽气息的味道。林雪萍放松地靠向他,指了指书上一段关于“最近发展区”理论的阐述:“这个维果茨基的理论,应用在实际教学中,尺度的把握挺微妙的。理论都懂,但怎么精准判断每个学生的‘最近发展区’,并提供恰到好处的‘支架’,很考验老师的观察力和经验。”
“就像建筑设计里的承重结构和空间感,”江明华顺着她的话思考,用他熟悉的领域做类比,“既要保证基础框架的稳固(学生现有的认知水平),又要预留出足够的、可拓展的空间(最近发展区),并且设计好合理的支撑(教学支架),才能最终构建出安全又富有美感的建筑(学生的能力发展)。过犹不及。”
他这个比喻让林雪萍眼睛一亮:“你这个说法很形象!确实是这样!看来跨学科交流很有必要嘛。”她笑着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饿了没?”江明华看了眼时间,“想出去吃,还是叫外卖?或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尝尝江设计师亲手做的意面?冰箱里材料应该够。”
“你来做?”林雪萍有些惊喜。她知道江明华会做饭,而且手艺相当不错,尤其是西餐简餐,但平时工作忙,下厨的机会并不多。
“嗯,给我二十分钟。”江明华自信地点头,起身走向工作室一角那个开放式的小厨房。那里厨具齐全,干净整洁。
林雪萍合上书,饶有兴致地跟过去,倚在厨房门框边看着他忙碌。只见江明华利落地从冰箱里取出意大利面、番茄、洋葱、大蒜、肉末和几种香草。系上深色围裙的他,瞬间从严谨的建筑师切换成居家好男人的模式。他洗菜、切配的动作熟练流畅,洋葱在他刀下变成均匀的细末,番茄被快速去皮切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