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语速飞快，"傩神契约的关键不是内容，而是签订时用的墨水——那是用初代烽燧之主的血混合龙髓制成的。要真正破除轮回..."

老船工黄三突然指着远方："那是什么？"

海平线上，七道水龙卷正向着骨船移动。每道龙卷顶端都悬浮着个青铜傩面，面具有规律地开合，发出暮北溟的诵咒声。最可怕的是，龙卷经过的海面都开始结冰，冰层下隐约可见巨大的龙形阴影。

"七星锁龙阵..."澜姨的伞开始结霜，"他们来收走寒漪的龙魂了..."

萧烬突然按住胸口。那里的疤痕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朵含苞待放的紫薇花纹。当他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沧桑：

"不，他们是冲我来的。"

烽燧刃自动飞回他手中。刀身燃起的不再是紫黑火焰，而是纯净如阳光的金色烈焰。火焰照亮的海水下，无数鲛人尸骸正向着骨船跪拜，每具尸体心口都插着截断裂的龙角。

"终于想起来了..."澜姨泪流满面地跪倒，"您就是那个..."

第一道水龙卷袭来的瞬间，萧烬挥刀斩出。金色火焰化作展翅金乌，将青铜傩面烧得通红。面具发出的尖啸震得洛桑珍珠左眼流血，但也在疼痛中让她看清了更多——

每个傩面内部都束缚着个龙族魂魄，而它们挣扎的方向...全部指向寒漪！

"寒漪快躲开！"洛桑的鲛纱袖卷住好友腰肢，"它们要..."

寒漪却主动走向船头。她挖空的右眼眶里浮现出敖桀的虚影，赤金光束再次射出。这次光束中带着青铜色的雾气，触及水龙卷的瞬间，冰层下的龙形阴影全部痛苦翻滚起来。

"原来你们也被骗了..."她声音里的龙族回声震得甲板颤动，"看看锁链那头是谁！"

敖桀的魂魄突然放大，形成个镜面般的屏障。七道水龙卷中的傩面同时转向镜面，然后在镜中看到了相同的景象——每条锁链最终都连接在傩神心脏上，而那颗心脏正在刘昶胸腔里跳动！

趁傩面混乱的间隙，澜姨的伞尖刺入紫薇树主干。树干喷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刘昶扭曲的面容："澜丫头！你忘了契约反噬的..."

"我早该死了。"澜姨猛地旋转伞柄，青光将树干绞得粉碎，"带着你的谎言下地狱吧！"

骨船在这爆炸中四分五裂。洛桑坠海的刹那，珍珠左眼看到海底升起巨大的青铜门虚影。门缝中伸出无数珍珠色手臂，这次却不是抓向她，而是托着众人向海面升去...

最高处的手臂上，戴着枚她再熟悉不过的银铃——正是温晚生前最讨厌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