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剧痛和翻涌的无力感。寒漪被龙族带走,生死未卜;三生之子(温晚)沉入地脉,状态不明;九州核心勉强被修复,但隐患仍在;而他自己,体内充斥着混乱的力量——温晚的命格残余、三生之子的本源碎片、还有那该死的金光人影(初代烽燧之主的残魂)在识海中虎视眈眈。他的身体像一座破败的战场,经脉寸寸欲裂,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巨大的负担。
“我们…怎么办?”洛桑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依赖。失去了鲛人皇陵的指引,失去了“欲之魄”的部分力量,新生的琥珀瞳虽然带来了某种奇特的感知力,却也更清晰地映照出世事的残酷与自身的渺小。寒漪的牺牲,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所有人心头。
沈清璃将水囊扔给洛桑,冰晶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活下去。然后,找到龙族,把寒漪夺回来。或者…找到彻底修复九州核心的方法,完成她未竟之事。否则,她的牺牲毫无意义。”她的话语冰冷直接,却像一把重锤敲在萧烬混沌的思绪上。
小主,
活下去…夺回来…完成她的事…
这三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在萧烬死寂的心湖里微弱地闪烁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而痛苦的煎熬。萧烬的身体恢复得极其缓慢。那场融合带来的创伤远超想象,不仅仅是肉体,更深达魂魄。金光人影在他识海中不断低语,蛊惑他接受初代的力量,去“夺回属于烽燧之主的荣光”,去“纠正后世的错误”。每一次低语都如同毒蛇噬咬,让他头痛欲裂,心神摇曳。而胸口的紫金双生花纹,则在他情绪剧烈波动时,尤其是想起寒漪时,散发出阵阵灼热,仿佛寒漪残留的意志在无声地抵抗着那来自远古的侵蚀。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锯,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
洛桑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她用新生的琥珀瞳辨别药草,用仅存的微弱控水能力凝出洁净的水源,笨拙地熬煮苦涩的汤药。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痛苦挣扎,在他被金光人影折磨得冷汗涔涔时,用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额头,那微弱的、属于鲛人皇族的宁静气息,竟能带来片刻的舒缓。她覆盖鲛绡的左眼,有时会渗出淡淡的珍珠色光晕,似乎在默默感知着远方地脉的脉动。
沈清璃则成了唯一的哨兵和情报来源。她的冰魄之躯伤势严重,无法远行,但凭借着对冰霜的绝对掌控,她将这座废弃的烽燧堡打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冰霜堡垒,隔绝了大部分外界探查。她偶尔会外出,带回一些零碎的消息:长城崩塌造成的恐慌正在蔓延,朝廷的军队在混乱中试图接管残破的关隘,江湖上流言四起,有人说看到了真龙降世又被抓走,有人说皇陵地宫喷涌魔气,也有人说看到了雪霄宫和药王谷的弟子在附近出没…巫傩殿的人则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废墟间游荡,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一天深夜,风雪骤急。萧烬在又一次与识海中金光人影的激烈对抗后,精疲力竭地陷入昏睡。洛桑守在他身边,琥珀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恒定的光芒。突然,她覆盖鲛绡的左眼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悸动传来。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一种来自遥远东海方向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龙吟悲鸣!那悲鸣中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种被强行压制的…古老威严。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不顾风雪推开一条缝隙。寒风裹着雪片灌入,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她凝望着东南方漆黑的天际,覆盖左眼的鲛绡无风自动,珍珠色的光晕剧烈闪烁。
“怎么了?”沈清璃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像一道幽影般出现在洛桑身后。
洛桑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肯定:“是寒漪!她在东海…她在痛苦…她在呼唤!”
“呼唤?”沈清璃皱眉。
“不是用声音…是血脉!是龙皇血脉的共鸣!”洛桑猛地转过身,琥珀瞳中光芒大盛,“我能感觉到!敖钦他们把她带回了东海龙宫!他们…他们在对她做什么!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