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圈。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戴笠的最后通牒就贴在墙上,鲜红的“一周内找到突破口”几个字,像催命符一样,提醒着他们时间不多了。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通讯兵拿着一份电报冲进来,脸色煞白:“大队长!戴局长的加急电报!限我们三天内必须找到突破口,否则……否则就派总部的‘肃奸队’来上海接管调查!”
“肃奸队”三个字,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军统的肃奸队以“手段狠辣、宁错杀不放过”闻名,一旦他们来接管,上海站所有人都要接受严格审查,别说陈默这个“外来户”,就连耿烈这种老资格,也得靠边站。
更重要的是,肃奸队一来,陈默与组织的联系,很可能会在审查中暴露——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陈默猛地站起来,抓起电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戴笠的语气比之前更严厉,字里行间都透着不耐烦:“上海站办事不力,三日之内若再无进展,陈默、耿烈一并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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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长,怎么办?”曹海舟急得直跺脚,“肃奸队要是来了,我们就全完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慌就容易出错。日伪、中共、军统、英美都被排除,那剩下的,就只有之前苏晴和他猜测的“第三方潜伏势力”——苏联的NKVD?
可伊万已经说了,NKVD的潜伏小组都是独立运作,互相不联系,要找到他们,比大海捞针还难。
“曹海舟,你继续盯着龙华镇周边,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查近期租下废弃工厂、仓库的可疑人员,尤其是没有登记身份信息的;
赵毅,你再查一遍军统内部人员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人与苏联侨民、中立国商人有往来,哪怕是沾一点边,都要记录在案;
苏晴,你联系组织的地下交通员,看看上海的苏联侨民近期有没有异常动向,特别是从东北、新疆来的;
柳媚,你继续整理图形密码的规律,尝试用1939年NKVD的旧密码本推导,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
陈默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位。虽然线索指向不明,但他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拼尽全力去尝试。他很清楚,这不仅是为了保住上海站,更是为了守住组织的秘密,为了不让肃奸队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散会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曹海舟带着队员冲出军统站,直奔龙华镇;赵毅埋头在档案堆里,翻找着每个人的社会关系记录;苏晴则拿着联络暗号,匆匆赶往租界的接头点;柳媚留在译电室,对着满墙的符号图谱,一遍又一遍地推导着可能的规律。
陈默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桌上的排查清单,心里满是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