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后传来叫卖声——桂花糖芋苗、炒米糖开水、热乎鸭油烧饼,烟火气一层层叠上来,把特务的冷光隔在外面。
“常言道,大隐隐于市。我们得找一个能天天碰头,又不扎眼的地方。”
陈默压低嗓音,指节在墙上敲出三短一长。苏晴点头,笔记本翻开,铅笔尖沙沙走线,像春蚕啃桑。
“旧书摊最好。”她笔尖一顿,目光穿过巷口,“自然翻书、递纸条,连握手都不用。”
不远处,槐树底下,有一块墨色木匾——“槐荫书铺”。
老板正弯腰,把《曾文正公家书》码到《水浒》旁边,灰布褂子洗得发白,后颈一道疤,像被旧年月啃过。
陈默过去,指尖挑起一本《资治通鉴》光绪刻本。
“两块大洋。”老板抬头,右手食指在书脊轻敲三下——笃、笃、笃。
暗号对上了。纸条滑进掌心,薄如蝉翼,却重得让他指节发颤。
苏晴蹲身,翻一本《良友》画报,封面女郎笑得艳极。她借翻页掩护,目光扫过左右:早点摊、裁缝铺、挑水夫、买菜妇,无人停睫。
“老板,如果铺面再大一点,生意能翻三倍。”她轻声抛出诱饵。
陈默加码:“我负责垫本钱,你将房子租大一点,我们进行合作。我先给定金”说完,他将6块大洋滚到摊上,叮当作响,就像5声锣响。
老板眯眼,把大洋拢进抽屉:“好,合作愉快。我现在就去找房东。……”
在回程路上,苏晴问他:“你凭什么信他?”
陈默展开纸条,只有八字——“槐树底下,风雨不透。” 苏晴明白了,书铺老板肯定是地下党,只是表面身份是书店老板。他们一接触便心有灵犀,都明白下面要进行的“密切”合作。
陈默将纸条揉成团,抛进了阴沟,纸团顺水漂远,像一粒沉底的哑雷。
此后三日,两人换装轮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