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也张了张嘴,好像在说一样的话。
回到仓库,他把那盒茶叶放在火盆边烤。茶叶受潮了,烤的时候冒出点白汽,带着股更浓的香味。母老鼠醒了,看着他手里的罐头盒,小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不是给你吃的。”陈默笑了笑,“明天泡了茶,给你闻闻香味。”
他把烤干的茶叶收进个塑料袋里,又把镜子塞进裤袋。他决定明天把头发再剪短点,用消防斧的刃片刮,虽然会有点疼,总比像堆乱草强。他还想把那件军大衣再洗一遍,用剩下的半袋洗衣粉,虽然洗不干净,至少能去掉点味。
火盆里的火苗又弱了下去,他往里面添了最后一块柴。外面的风还在刮,卷帘门呜呜地响,像谁在哭。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小老鼠们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母老鼠偶尔发出的轻叫。
陈默把军大衣裹得更紧了些,靠在货架上闭上眼。他知道明天早上醒来,还是会透过那个豁口看外面的丧尸,还是会啃那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还是会和这窝老鼠一起守着这个快要过期的超市。
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还活着。
活着,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能闻到烤茶叶的香味,能感觉到小老鼠的爪子抓着裤腿的痒。
他想起院长以前总说,日子再难,只要熬着,就总会有盼头。那时候他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他的盼头,大概就是明天能喝上那杯有点潮的热茶,就是看着那窝小老鼠再长大点,就是……能多熬一天。
火盆里的柴最后爆了个火星,然后彻底灭了。仓库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气窗,在地上照出个淡淡的圆。
陈默的呼吸渐渐均匀起来,他又睡着了。梦里没有丧尸,没有过期的罐头,只有孤儿院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他坐在树下,小张递给他一杯热茶,蒸腾的热气里,他好像闻到了茶叶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