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来看着虎杖。
“那个老头已经被拘留了。警察来过,律师也来过。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矢七的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样子,尾音微微翘着,“小悠仁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练球。下个月的校际练习赛,我想看你上场。”
虎杖张了张嘴。
“我……”
“你练了这么久。”矢七看着他,眉眼弯弯,那颗红痣在苍白的脸上微微上挑,“别浪费。”
虎杖坐在椅子上,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还在,但他慢慢点了点头。
很重,很用力。
虎杖悠仁回到家,很悲伤。
两个他最亲近的人都在医院里。
爷爷在城东的公立医院,矢七在城西的私立医院,他每天放学后跑两个地方,电车转公交,公交转步行,手机里存着两条完全相反的路线。
他现在有点厌恶医院了。
厌恶消毒水的味道,厌恶走廊里永远亮着的白炽灯,厌恶电梯里那些面无表情的家属,厌恶缴费窗口前排着的长队。
病床旁边那些滴滴响的仪器,医生说话时那种职业化的温和语调,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时轮子碾在地上的声音。
他都莫名其妙的讨厌。
他知道这不对,但他就是讨厌。
虎杖悠仁把书包扔在地上,整个人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套是上个月刚换的,深蓝色,洗了两次之后有点褪色。
他趴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矢七的消息。
“到家了?”
虎杖打了两个字:“到了。”
对面秒回:“吃饭了吗。”
没吃。
他忘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路过便利店,脚停了一下,又走了。
胃里空着,但什么都不想吃。
虎杖打了一个“吃了”发过去。
矢七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虎杖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脸对着墙。
墙上贴着几张小学时候的奖状,跑步比赛第一名、跳绳比赛第一名,纸边都卷了,胶带发黄。
旁边挂着一个篮球,是他去年生日爷爷给买的,他盯着那个篮球看了很久。
然后坐起来,拿起手机,给矢七又发了一条。
“前辈,明天想吃什么。我带了给你。”
矢七回得很快:“小悠仁做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