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马路的时候。”矢七说得很随意,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虎杖赶紧接过来递到他嘴边。
矢七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喉咙动了动,“一辆车闯红灯。司机是个老头,七十多了,踩错油门当刹车。”
虎杖端着水杯的手攥紧了。
“有点严重。”矢七自己接了一句,偏过头看自己那条被架起来的腿,“右腿被压了两回。第一次撞了之后车没停,倒了一下又往前开,又压了一次。”
恶性碾压。
感觉老东西纯活够了报复社会。
虎杖悠仁的呼吸停了。
“医生说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了。”矢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嘴角甚至挂着一点笑,“篮球大概是打不了。走路可能也费劲,以后出门得坐轮椅,呀,以后可能还需要麻烦小悠仁了啊~”
虎杖低着头,手里的水杯被他攥得发烫。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前辈。”虎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你疼不疼。”
矢七偏过头看他。
虎杖坐在椅子上,肩膀绷着,头低着,粉色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矢七能看到他攥着水杯的那只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来。
“疼啊。”矢七说,“刚被撞的时候疼得我都骂人了。现在打了止痛,还好。”
虎杖没抬头。
矢七伸出手,指尖够到虎杖的膝盖,轻轻拍了拍。
“小悠仁。”
虎杖抬起头。
眼睛是红的,眼眶里那层水光没掉下来,被硬生生憋回去了,嘴唇抿着。
“别哭。”矢七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还没死呢。”
“前辈。”虎杖的声音抖了一下,很快被他压住了,“你以后不能打球了。”
“嗯。”
“你喜欢打球的。”
“喜欢啊。”矢七的手从虎杖膝盖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病号服的扣子,“不过喜欢的事也不是非要一直做。以后看你打就行了。”
这句话不亚于一个炸弹。
虎杖猛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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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往后滑了一段,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
他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矢七,胸口起伏着,“我去找那个司机。”
矢七看着他。
“坐下。”
虎杖没动。
“坐下,悠仁。”
虎杖站了几秒,慢慢坐回去。
矢七叹了口气,偏过头看窗外。
六月的下午阳光很足,从窗户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