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女性,年龄二十到二十三岁,”包月跪坐在尸体另一侧,戴着乳胶手套的手轻轻翻开死者的眼睑,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你们看,瞳孔泛白,扩散得很均匀,眼白上翻,虹膜边缘还有细微的震颤痕迹——这不是普通食物中毒该有的反应。”
她又伸手按压死者的颈部和手臂,指腹划过皮肤时没有停顿:“全身没有搏斗伤痕,指甲缝里没有皮屑或纤维,衣物也没有撕扯痕迹,初步排除外力袭击的可能。但她的手指关节是蜷缩的,掌心有冷汗残留,结合面部肌肉的僵硬程度,死前应该处于极度恐惧中。”
顾登放下相机,凑近床头柜仔细观察。
那是个白色的塑料杯子,杯壁上还沾着几滴水珠,杯底剩的半杯水清澈见底,看不出异样。
他用证物袋小心地将杯子装起来,又看向床头柜上的一本笔记本——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刘悦”两个字,字迹娟秀,扉页还贴着一张卡通贴纸。
“刘悦?”陈北安站起身,刚好看到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匆匆走进来,男人头发梳得整齐,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西装袖口还沾着点灰尘。
“是是是,死者叫刘悦,是我们养老院新来的义工!”男人连忙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协议,双手递到陈北安面前,“这是她上个月来的时候签的义工协议,你看,上面还有她的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
陈北安接过协议,纸张还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协议上写着刘悦的出生日期是2002年,今年刚满二十一岁,学校一栏填的是本市的师范大学,专业是社会工作。
协议下方的签名和笔记本上的字迹一致,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女孩眉眼弯弯,笑容很干净。
“她来多久了?平时负责什么工作?”陈北安一边翻看协议,一边问道。
“才来不到一个月,”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有些发颤,“平时就是帮老人们打扫房间、整理床铺,有时候还会陪老人读报纸、聊天。这孩子特别懂事,老人们都喜欢她,怎么就……”
他话没说完,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碎花衬衫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在护工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过来,老远就朝着房间里喊:“小悦呢?我刚才还看见她在楼下给我捡老花镜,怎么就……”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
她扒着门框往里看,当看到地板上的尸体时,身子猛地一晃,护工连忙扶住她,才没让她摔下去:“张奶奶,您别激动,警察同志正在调查,您先回房间休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