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孙野却猛地挣脱了王家卫的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失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漫过了原本的担忧,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了一丝痛心。“我们不能走,家卫!”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低,怕惊动了楼下的邻居,“我们为什么要逃?我们没做错什么!美玲死了,她死得不明不白,我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白死吗?”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王家卫的胳膊,却被对方躲开了。“不要再逃避了好吗?”孙野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哀求,“相信警方,他们会帮我们的好吗?凶手再厉害,能厉害得过法律吗?我们现在去报警,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警察,至少我们还有一条生路。要是我们跑了,就真的成了惊弓之鸟,一辈子都要活在阴影里,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件事!”
孙野的话一句接一句,像重锤一样敲在王家卫的心上。
他看着孙野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想起了美玲生前的样子。
那个风风火火的姑娘,总是拍着胸脯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总是说“做错事的人,总有一天要付出代价”。他又想起那个戴着口罩的凶手,那双眼睛,冷得像冰,里面藏着的狠戾,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逃,真的能逃掉吗?去东城,就能真的安稳吗?也许孙野是对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们越来越被动。
王家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惫的清明。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好……听你的,我们去警局。”
孙野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着王家卫,眼眶更红了,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去收拾散落在桌上的东西——那是他们之前查到的,阿贝贝和孙智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一些转账凭证的照片。
两人当晚便来到警局。
市局的灯光亮得刺眼,蓝色的警灯在门口无声地闪烁着,带着一种让人安心又敬畏的威严。走进接待室,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燥热和疲惫。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旁边是几张通缉令,照片上的人脸模糊不清。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员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然后转身喊来了负责笔录的陈北安。
陈北安身材挺拔,穿着熨帖的警服,眉眼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王家卫和孙野身上,带着审视,却并不让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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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陈北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沉稳,“我叫陈北安,负责你们这个案子的笔录。别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尽量详细一点。”
孙野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握着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王家卫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
陈北安翻开笔记本,笔尖落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清凶手的模样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