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袋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被搁置了很久,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清“宏昌番薯干加工厂 员工档案 锅炉工”几个字。
陈北安的手指从第一个人的名字划过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断断续续的。他的指尖在“王富贵”三个字上停住了,入职时间是去年三月,离职时间那一栏空着,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两个字:失踪。
“王富贵的档案里缺了东西。”陈北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体检报告没有,劳动合同只有复印件,而且他的家庭关系那一栏,只写了女儿王莲,没提儿子王冕。”
顾登和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没提王冕?”顾登凑过来,“为什么?王冕不是在这家厂子的包装车间干活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北安把烟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王冕在包装车间干了两年,按理说,亲属关系一栏应该要填的。可王富贵的档案里没有,这说明要么是王富贵故意隐瞒,要么是有人动了手脚。”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百叶窗哐哐作响,桌上的纸张被吹得翻了几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陈北安抬手把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宏昌番薯干加工厂的老板李宏昌是个胖子,个子不太高,但皮肤很白,跟小姑娘的皮肤一样白透。
陈北安的脑海里浮现出李宏昌的样子,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显得格外和气。
可陈北安总觉得,李宏昌的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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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宏昌的时候,是在走访宏昌番薯加工厂的时候,李宏昌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有些局促,他握着陈北安的手,面色慈祥。可陈北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担心员工的安慰,更像是因为紧张。
李宏昌的儿子也是白白胖胖的一个小胖子,一岁多一点走路还不太稳,说话也磕磕绊绊的说不太清。
走访那天,李宏昌的老婆梁娇娇抱着孩子去了,那孩子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棉袄,在一群大人的肃穆里显得格外扎眼。他大概是被现场的气氛吓到了,一直哭闹个不停,梁娇娇哄了半天都没用,最后只能把他抱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