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临时审讯室里,白炽灯惨白的光毫无遮挡地砸在地面上,映得水泥地泛着冷硬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与汗臭味,混杂着几分压抑到极致的躁动。
几张破旧的木桌拼凑成简易的审讯台,陈北安身着警服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试图压下现场愈发混乱的气息。
除了武哥之外,此前涉案的一众人员全都被牢牢控制在场地中央,几名民警守在四周,神情肃穆,双手紧紧扣住这些人的胳膊,防止他们突发异动。
连日来的追查与对峙,让两边的矛盾早已积攒到了临界点,陈北安看着眼前这群眼神桀骜、满脸不服的人,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死寂的沉默,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人民警察独有的正气:“你们都是谁聚集在这里的?干什么在这里?”
话音落下,现场先是一阵死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抵触与不屑,没人愿意开口答话,有人甚至故意偏过头,看向墙角,用沉默表达着抗拒。民警见状,上前轻轻呵斥了一声,试图让他们配合审讯,可这一声呵斥,反倒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瞬间引爆了这群人积攒已久的戾气。
“凭什么问我们?你们算什么东西!”人群中,一个留着寸头、满脸横肉的男人猛地梗起脖子,声音粗哑地率先发难,他挣扎着想要挺直身子,却被身后的民警死死按住,只能扯着嗓子嘶吼,“你们都是汉奸走狗,吃着国家饭的废物,饭桶!我们没犯法,凭什么抓我们?你们不配来审讯我们这些人,我们都是国家的大功臣!”
这一番话像是起了带头作用,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躁动起来,嘴里骂骂咧咧,满是污言秽语,不断叫嚣着自己是无辜的,是被冤枉的,将民警的执法行为贬得一文不值。他们个个面目狰狞,眼神里满是被蛊惑后的偏执,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反倒把自己摆在了正义的一方,对眼前的执法人员极尽嘲讽与辱骂。
就在众人喧闹不休时,刚才开口的寸头男人猛地发力,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趁着身后民警分神的瞬间,竟硬生生挣脱了束缚,双脚狠狠蹬着地面,往前踉跄了两步,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握拳,胸口剧烈起伏,朝着陈北安和一众民警高声怒吼,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们这群披着警服的败类,根本不懂我们做的是大事,武哥才是带领我们的人,你们迟早要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民警立刻上前想要重新控制他,可男人躲躲闪闪,依旧不停地谩骂,现场秩序愈发混乱。
一直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方头月,看着这群人颠倒黑白、肆意辱骂人民警察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她清楚地知道,这群人早已被武哥的花言巧语彻底洗脑,迷失了心智,分不清是非对错,甚至把违法犯罪的勾当当成了为国奉献的壮举,更把维护正义的民警当成了仇人。
此刻听着他们一口一个“汉奸走狗”,看着他们嚣张跋扈的模样,方头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再也无法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