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驶入警局大院,一阵急促的哭喊声便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几人的耳朵。
“警官,求求你们快去救救小雅——”
声音的主人是方头月,她身上还穿那件发白的短袖,布料上还沾着几片未掸去的灰尘,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她的头发凌乱得像一团枯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的沟壑疯狂滚落,砸在光洁的地砖上,洇出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湿痕。
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每一根线条都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她一眼就看到了刚从警车上下来的陈北安和包月,像是在汪洋大海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脚下的步伐瞬间又加快了几分,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在距离陈北安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的膝盖一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对方身前,死死攥住陈北安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陈队长,陈队长你一定要救救我小雅啊!”
陈北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胳膊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但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轻轻拍了拍方头月的肩膀,声音沉稳得像一块沉入水底的定海神针,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别着急。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他的眼神里带着安抚,目光紧紧锁住方头月的眼睛,试图让对方慌乱的情绪平复下来。
方头月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被冻僵了一般,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满是划痕的智能手机。
手机壳边缘已经裂开,屏幕上还沾着他的汗水,湿漉漉的。
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连续几次都没能准确地按到解锁键,最后还是包月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帮他稳住了手机。“这是武哥……不对,是武齐鸣发来的视频!”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手指颤抖着点开视频,画面里的场景瞬间揪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林小雅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地下室里,那条裙子原本应该是清新可爱的,此刻却被污水浸透,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周围是粗糙的水泥墙壁,墙面上布满了青苔和水渍,看起来潮湿而阴冷。
墙角的水管正哗哗地往外冒水,浑浊的水面已经没过了她的胸口,女孩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紫,牙齿不停地打着颤。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墙壁上的铁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小兽,只能任由命运的潮水淹没自己。
视频的最后,是一个满脸邪恶的武哥的脸。
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有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此刻正咧着一抹残忍的笑,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嚣张:“方头月,想要救林小雅,就拿二十万来赎,今晚十二点之前,把钱送到旧码头的废弃仓库,晚一分钟,我就让她喂鱼!”
视频结束,方头月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像一片被狂风肆虐的落叶。
眼泪混着汗水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湿痕。“他把小雅给关进那个下水道地下室了!就是之前……之前关包月警官的那个!他已经把下水道入口用铁栏封死,还浇了水泥!现在正在往地下室灌水,已经灌了好几个小时了,水位现在都到小雅胸口高了……陈队长,求你快想办法救救小雅吧,我求求你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警局大厅里回荡。
很快,她的额头就渗出了血丝,与地上的水渍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包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焚烧殆尽。她一把抢过方头月手里的手机,重新点开视频,当看到小雅在水里挣扎的样子,看到武齐鸣那张嚣张的脸时,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草他大爷的,这个武齐鸣到底想干什么?真是大乱炖什么都有份啊,他这脑子是不是有坑!”她的声音尖利,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上次被关在下水道的恐惧和屈辱瞬间涌上心头,那些阴暗潮湿的记忆、那些绝望无助的感受,此刻又变得清晰起来。而现在,林小雅也正在遭受同样的折磨,这让她的愤怒更加汹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武齐鸣大卸八块。
陈北安的脸色也沉得像乌云密布的天空,浓得化不开的阴霾笼罩在他的脸上。
他一把拿过手机,快速看完视频,眼神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武齐鸣的喉咙。“武齐鸣……”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这个武齐鸣到底什么身份,竟如此猖狂?
没想到刚把包月就出来,他就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这是在故意挑衅警方,甚至可能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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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多想,救人要紧。
陈北安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指挥中心的电话,语速飞快地说道:“立刻联系在旧城区巡街的辅警,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到和平巷的下水道入口,那里有人被关在地下室灌水,先想办法控制住水位,务必保证被困人员的安全!”他的声音沉稳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挂了电话,他又转头对顾登说:“通知技术科,立刻定位武齐鸣的手机位置,还有,调派消防和急救人员过去,准备破拆工具和救生设备!”
“是!”顾登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动,脸上的神情严肃而紧张。
包月则一把扯过自己的警服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老陈,我跟你一起去!我熟悉那个下水道的结构,上次被困的时候,我记得地下室旁边有个通风管道,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磨难,身体还很虚弱,但此刻,救人的信念支撑着她,让她忘记了疲惫和疼痛。
陈北安犹豫了一下,包月刚从下水道里被救出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又要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他实在担心她的身体。
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那是一种属于警察的执着,一种绝不放弃的信念。“注意安全。”他只说了三个字,便率先朝着警车跑去,步伐坚定而急促。
十几分钟后,警车呼啸着赶到了和平巷。
远远地,就看到几个辅警正围在下水道入口旁,焦急地议论着,脸上满是担忧。入口处已经被一根粗壮的铁栏封死,铁栏是用实心钢筋焊成的,每一根钢筋都有成年人的手腕那么粗,看起来异常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