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浑浊的眼泪从孙权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步骘低着头哭着说：“陛下何必这样自责？胜败是兵家常事……”

“不！”孙权突然提高声音，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侍从慌忙上前替他拍背。等气息稍微平稳一些，他才继续说：“这不是常事，这是亡国的征兆！北汉灭了蜀国之后，下一个就是我东吴！吴权……那个人的野心，哪里是华夏的半壁江山能填满的？”

这句话像重锤一样打在众人心上。其实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事实，只是没有人敢说破。

孙权喘息了很久，才又开口：“我这一生，最大的过错，就是小看了北汉，高看了自己。现在后悔也晚了……只希望各位，能看在孙家三代经营江东的份上……”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各位大臣：“伯言，你虽然姓陆，却是我东吴的支柱；子瑜，你我君臣相知三十年了；子山，你是我最信任的重臣……我走之后，朝堂就托付给你们了。”

“陛下……”诸葛瑾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辅佐……辅佐我儿子孙亮。”孙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还年幼，希望各位尽心教导，让他……让他守住江东这片基业，不要……不要让孙家三代心血，毁于一旦……”

说到最后，已经是气息微弱得像游丝一样了。

陆逊深深地叩头，额头碰到地面：“臣等发誓拼死辅佐新君，保住我们江东的基业！”

“好……好……”孙权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里最后一点光彩渐渐散去，“这样……我可以安心去见父亲和兄长了……”

九月十六日寅时三刻，吴大帝孙权在建业皇宫病逝，终年四十六岁。

当孙权的死讯越过长江，传到北汉都城时，北汉朝廷上下爆发出一阵比灭掉蜀国时更加热烈的欢呼。